蘇墨白見炸，笑得越發愜意，摺扇搖得呼呼生風：“哦？不是為了陸大人？那方才陸大人一開口，柳大小姐那眼睛亮得，都快趕上外面的日頭了，答應得那一個乾脆利落，生怕慢了一分似的。這若不是‘唯命是從’，那是什麼？是‘心懷百姓’，‘義不容辭’？”

他故意曲解，氣得柳如眉直跺腳：“就是心懷百姓！就是義不容辭！蘇神醫你…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陸大人是為了公事，我自然要全力配合！這…這跟你說的本不是一回事！”

越說越急，偏生笨，找不到更有利的言辭反駁，只能氣鼓鼓地瞪着蘇墨白，那眼神恨不得在他上出兩個來。

陸明淵見場面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出面打圓場：“蘇兄，莫要再打趣柳小姐了。柳小姐熱心公務，乃是清河縣之福。”

柳如眉見陸明淵幫說話，更是委屈，衝著蘇墨白重重地“哼”了一聲，抱着那摞冊子，扭過頭去不再看他，裡還小聲嘟囔着：“就是！還是陸大人明事理！”

蘇墨白見狀，知道玩笑開得差不多了，見好就收。他對着陸明淵聳聳肩，表示自己並無惡意，又瞥了一眼依舊氣一隻鼓鼓囊囊荷包的柳如眉，角彎了彎，這才轉向陸明淵，說起自己的來意。

柳如眉雖扭着頭，耳朵卻豎得老高，聽着蘇墨白與陸明淵談論的似乎是關於之前疫防治後續的一些藥材儲備問題。心裡還憋着氣，打定主意不再理會蘇墨白，但聽到與藥材相關，又忍不住悄悄將蘇墨白的話記在心裡，想着或許對自己正在理的平價藥材事務也有幫助。

待到蘇墨白與陸明淵談完正事離去，柳如眉還兀自對着他離開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主簿在一旁看着，忍俊不，溫聲道：“柳小姐，蘇神醫如此，慣說笑，並無惡意，您莫要往心裡去。我們還是先商議這款項發放與工料採買之事吧？”

柳如眉這才收回心思，深吸一口氣，將那惱下，重新攤開名冊，臉上恢復了認真與專註：“主簿大人請講，我們從哪裡開始？”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廓，和偶爾飄向門口那不甘心的一瞥，還是泄了心底並未完全平息的波瀾。蘇墨白那句“唯陸大人馬首是瞻”，像顆石子投心湖，激起的漣漪，恐怕一時半會兒，是難以完全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