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萬三沒理會，先是對着蘇墨白勉強出一笑容，拱了拱手：“蘇神醫也在。”

蘇墨白淡淡還了一禮：“柳老爺。”

柳萬三這才轉向柳如眉，語氣帶着抑的火氣：“眉兒，我且問你，東街趙家的糧鋪，同樣的米，價錢比我們高了三！西市孫家的藥鋪，一副治風寒的方子，價錢翻了一倍！人家門庭若市，賺得盆滿缽滿！你再看看我們！庫房眼見着要空，銀子流水似的出去，進的卻沒幾個！你這到底是做生意，還是開善堂？！”

他的聲音不小，引得店鋪里零星的客人和夥計都悄悄看了過來。

柳如眉咬了咬下，抬起頭，倔強地看着父親：“爹！如今是什麼景？百姓剛遭了大難，咱們柳家既然有能力，就該幫襯一把！這時候抬價，豈不是落井下石？咱們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名聲？名聲能當飯吃嗎？”柳萬三氣得跺腳，“你可知這平價賣的每一天，咱們家要虧多銀子？那些升斗小民的激，能填滿你的庫房嗎？商人逐利，這是本！你如此任妄為，將來這份家業如何到你手上？”

“我…”柳如眉被父親一連串的質問得眼圈發紅，卻仍梗着脖子，“家業家業！爹您眼裡就只有家業！陸…陸大人為了百姓，連烏紗帽都可以不要！我們不過是賺些銀子，怎麼就不行了？況且，蘇神醫也說了，守住本心，不忘仁念，這才是長久之道！”急之下，竟把蘇墨白剛才的話搬了出來。

蘇墨白在一旁聞言，不由以扇掩，輕咳了一聲，眼底笑意更深。

柳萬三被兒頂撞，更是火冒三丈，尤其聽到提起陸明淵，臉更是難看：“你！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竅！那陸明淵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還有蘇神醫…”他轉向蘇墨白，語氣稍緩，卻依舊帶着不滿，“蘇神醫，您醫高明，柳某敬重。但這是經商之事，還請您…”

蘇墨白摺扇輕搖，打斷了他的話，淡然道：“柳老爺，經商之道，蘇某不便置喙。不過，竊以為，‘市恩’二字，有時比真金白銀更為珍貴。柳小姐如今在清河縣的口碑，他日或可轉化為柳家商號難以估量的信譽與基。短視近利，未必是福。”

柳萬三一愣，顯然沒料到蘇墨白會說出這番話來。他張了張，想反駁，卻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一時語塞，只得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道：“好！好！你們都有道理！就我這個當爹的眼裡只有銅臭！我倒要看看，你這‘仁心’能撐到幾時！”

說罷，他不再理會柳如眉，氣沖沖地帶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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