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坎”低着頭，眼神閃爍，忍着劇痛，嘶聲道：“…大…大人…冤枉啊！小老兒就是個…就是個跑船的苦哈哈…什麼吳友仁…什麼黑蛟幫…一概不知啊…定是…定是爺抓錯人了…”

“抓錯人了？”陸明淵冷笑，拿起那本冊謄抄本，翻到一頁，念道，“‘乙卯年三月初七，送‘貨’三箱至‘山’，接貨人‘老坎’，驗訖。’‘貨’是什麼？‘山’是何？你驗訖的又是什麼？”

“老坎”渾一，卻依舊咬死：“…大人…小老兒不識字…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陸明淵站起，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目如冰刃，“那吳友仁今日派人給你傳信，讓你速離清河，又是為何？莫非是請你這個‘跑船的苦哈哈’去遊山玩水不？！”

“老坎”臉更加蒼白，哆嗦着，卻不再言語，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雷震在一旁看得火起，吼道：“大人！跟這老油條廢什麼話！讓俺來！保證讓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陸明淵抬手制止了雷震，他盯着“老坎”，緩緩道：“你不說，也無妨。吳友仁此刻仍在監視之下，你以為你跑了，他便能高枕無憂？你不過是這條線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如今事敗，你覺得你背後那些人，是會保你，還是…讓你永遠閉？”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敲在“老坎”心上：“貪墨糧，勾結水匪，數額巨大，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若頑抗到底，便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家人。若肯幡然醒悟，戴罪立功，指認主犯，或許…本還能念在你人指使，奏請上，法外開恩，饒你和你家人命。”

威與利，如同兩條毒蛇，纏繞着“老坎”的心理防線。他臉上的劇烈搐着，汗水混着污漬流下，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掙扎。他顯然知道的嚴重，也深知背後那些人的狠辣手段。

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在刑房。

良久，“老坎”彷彿被幹了所有力氣，癱在地，帶着哭腔嘶喊道：“…我說…我說…求大人…饒我家人命…”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代。他確實負責在漕運環節，利用職務之便，接收由吳友仁派人送來的“貨”——通常是封裝好的銀箱（代號“白石”或“香木”），然後利用漕船將其秘運往一個做“山”的地方接。他並不知道“山”是何，每次接地點都不同，對方也極其謹慎，他只負責將貨運到指定荒僻碼頭或河灣，自然有人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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