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從公案後走出，一步一步，沉穩如山，走向堂下跪着的周皮。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周皮的心臟上，將他瘋狂的氣焰一點點滅。

“靖王可曾告訴過你，該用幾斤重的鐵鎚？該把烙鐵燒到幾紅？該在孩上烙多久才能讓他們既痛苦哀嚎，又不至於立刻斃命，還能繼續為你們打鐵？！”陸明淵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厲，如同重鎚，狠狠砸在周皮的心防之上！“靖王可曾親口告訴你，該用何種手段，讓那些孩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在冰冷的砧板上，留下他們沾滿淚的手印？！”

“砧板手印”四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周皮的神經上！他猛地一僵，眼中那瘋狂的怨毒瞬間被一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恐懼取代！那地窖深、砧板木紋裡層層疊疊的暗紅手印，是他親手製造的、最深最黑暗的罪孽！是他午夜夢回都不敢面對的夢魘！

“不…你…你胡說…”周皮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神開始渙散。

“本胡說？”陸明淵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目如同冰冷的審判之劍，“那便讓你看看，那些被你親手推地獄的孩子，是如何記住你的！”

他猛地一揮手！

“帶人證！”

公堂側門開啟。玲瓏攙扶着一個瘦小的影，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了進來。

正是小豆子！

他穿着一明顯不合的、洗得發白的乾淨裳，小小的在寬大的服里顯得更加瘦弱。他臉依舊蒼白，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對這個森嚴公堂的本能恐懼，在微微抖。但他沒有退，在玲瓏的攙扶下，努力地直着小小的脊背。他的右手，攥着一卷糙的宣紙。

“豆子…”芸娘看到小豆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帶着深深的愧疚。

小豆子沒有看，也沒有看堂外黑的人群。他的目，死死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釘在了堂下那個跪着的、穿着囚的胖影上！那個無數次出現在他最深最黑暗的噩夢中、揮舞着燒紅鐵鎚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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