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記線條極其繁複古奧，盤曲環繞，構一個威嚴的廓。其主，赫然是兩條相互纏、首尾相銜的螭龍！螭龍軀虯勁，鱗爪飛揚，充滿了力量。而在雙螭盤繞的中心，那最核心的位置，紋路約勾勒出的形態……竟與傳說中象徵天命皇權、早已失落的前朝傳國玉璽——“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璽印廓，有着驚人的神似！尤其那璽印頂部，應雕琢盤龍鈕的地方，在這圖案中，正對應着那尊仰天咆哮的異頭顱！

整個圖案着一難以言喻的詭異、威嚴與……！彷彿在模仿皇權玉璽，卻又將其扭曲，賦予了一種邪惡的祭祀意味。

“嘶……”堂下經驗富的老刑名師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指着那核心印記，聲音發，“大人！這…這紋路…這雙螭盤繞…中心這形制…怎麼…怎麼那麼像……”

“前朝傳國璽！”堂外有見多識廣的老者失聲驚呼，隨即又死死捂住，眼中充滿了駭然。

陸明淵的目死死釘在那詭異的祭壇圖案和那酷似玉璽廓的核心印記上，深潭般的眸子深，驚濤駭浪洶湧翻騰！父親蒙冤的舊案、龍紋佩的線索、靖王封地的道、雙螭盤雲印的令、黑蛟幫、玉泉山莊……還有眼前這明顯用於某種邪惡祭祀、卻又僭越模仿玉璽的圖案！一條條看似雜的線索，彷彿被這帛片上的圖案猛地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深淵！

他猛地抬頭，目如利劍般刺向被按在地上、面無人的周皮，聲音冷得能凍結靈魂：“周富貴！此何來？！這祭壇何在？！圖中核心印記，模仿前朝玉璽形制，意何為？！說！”驚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周皮被這雷霆般的喝問嚇得渾劇震，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又湧上瘋狂的怨毒，他嘶聲道：“假的！都是假的！是這個賤人栽贓！我從未見過此！什麼祭壇！什麼玉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明淵冷笑一聲，猛地從案上拿起另一份卷宗展開，赫然是之前從冰俑金箔中拆出的靖王令拓本！他指着令末尾那個清晰的“雙螭盤雲印”，厲聲道：“那這令上的印信，你也不認得？！這令命你以‘河神祭’為名，將百所鍛‘祭’秘運至鏡湖！你也不認？！”

“河神祭？！”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猛地劈沈清漪的腦海！一直凝神觀察着那詭異祭壇圖案的目驟然一凝！昨夜玉臼中，“落日沙”劇毒與斷續膏、青引藥力中和時，產生的深紫膠狀與幽藍芒……那奇特的反應，那被玉溫潤和生機之氣引的毒戾顯形……河神祭……落日沙……

一個模糊卻至關重要的關聯，如同黑暗中亮的火花，在心中驟然閃現！這邪惡的“河神祭”，與那毒霸道的“落日沙”之間，是否存在着某種不為人知的、必然的聯繫？！這念頭讓心頭劇震，下意識地握了膝上包裹着玉杵臼的帕。

陸明淵的厲喝和“河神祭”三個字，如同最後一稻草，徹底垮了芸娘本就繃的神經。猛地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尖利：“大人！妾作證！周富貴書房暗格里，還有一份他與黑蛟幫的信！信中寫明，所有以‘河神祭’之名運往鏡湖的‘祭’，最終都要沉鏡湖水眼深！那水眼…那水眼就在祭壇圖所繪的‘河神宮’下方！圖中異…便是他們信奉的‘河神’！那模仿玉璽的印記…便是開啟水眼秘門的‘神鑰’信！周富貴曾醉酒狂言，說得了這‘神鑰’，便是得了‘河神’眷顧，將來…將來……”的話戛然而止，充滿恐懼地看了一眼周皮。

“將來如何？！”陸明淵追問，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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