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皮見眾人反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聲音凄厲：“大人！我有證據！我有證據啊！那地窖的千斤閘！是靖王府的工匠造的！有宮廷紋！那道通往靖州！有王府的箭鏃！那冰俑里的金箔！是靖王的催貨令！上面有雙螭盤雲印！還有…還有那黑蛟幫！他們是靖王的水匪爪牙！名冊…名冊最後簽收的就是黑蛟幫！都是他！都是靖王指使的！我是被無奈啊大人！”他將之前發現的、指向靖王的線索一腦倒了出來，試圖混淆視聽，將自己塑造一個可憐的、被脅迫的傀儡。

堂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而危險。牽扯藩王，稍有不慎，便是潑天大禍！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陸明淵上。

陸明淵端坐如磐石，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深潭般的眼底，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平靜。他看着堂下如同跳樑小丑般哭嚎攀咬的周皮，角緩緩勾起一冰冷的、帶着無盡嘲諷的弧度。

“好一個‘被無奈’。”陸明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過了所有的嘈雜，如同冰泉流淌，瞬間讓公堂外再次陷死寂。他緩緩抬手，指向侍立一旁的師爺。

師爺立刻會意，強着心頭的驚濤駭浪，抖着雙手，從一個特製的、襯着明黃錦緞的檀木匣中，極其鄭重地取出一——正是沈清漪從冰俑關節中拆解出的、包裹着靖王令的那片璀璨金箔！

金箔在昏暗的公堂上流轉着冰冷而尊貴的澤。師爺深吸一口氣，用清晰而洪亮的聲音，當眾宣讀那上面如同跗骨之蛆的硃砂小字：

“甲百副，鍊純鋼，淬‘落日沙’鋒刃。丙字庫封箱，雙螭令為憑。秋分前，落馬河口割。誤期者，以‘玄冰俑’謝罪。”

落款：“雙螭盤雲印”！

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鐵釘，狠狠釘周皮的耳！也釘所有聽者的心頭！

師爺念完，公堂外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陸明淵緩緩站起，深潭般的眸子如同兩柄出鞘的寒劍，死死鎖住面如死灰、渾癱的周皮，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響徹在死寂的公堂：

“周守財！靖王令，白紙黑字！‘誤期者，以玄冰俑謝罪’！其意明確，逾期未貨，方以制俑為罰！此乃懲戒之規，非殺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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