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且慢！”

沈清漪清泠如冰泉的聲音陡然響起，帶着一種穿混的冷靜。不知何時已站在書房門口，顯然是循着那濃烈詭異的氣味而來。清冷的眸銳利如電，瞬間掃過陸明淵手中高舉的燉盅，掃過盅底那塊帶着徽記的廢鐵，掃過柳如眉慘白驚恐的臉和地上嘔吐的污穢。

“湯中廢鐵…是關鍵證！”沈清漪一步上前，語速飛快，帶着不容置疑的醫者敏銳，“軍械坊徽記！此來源，或可追查！更需查驗此鐵是否…淬鍊過‘落日沙’劇毒！” 的話如同冰水，瞬間澆熄了陸明淵一部分暴怒的火焰。

陸明淵高舉燉盅的手僵在半空，膛劇烈起伏。沈清漪的話點醒了他！這噁心的湯，這廢鐵，是線索！是鐵證！他強下間的腥甜和砸碎的衝，咬着牙，將燉盅重重放回書案，湯劇烈晃。

沈清漪已戴上薄薄的羊腸手套，無視了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拿起一支細長的銀鑷，極其小心地探粘稠的湯中，準地夾起了盅底那塊帶着“雙環套錘”徽記的廢鐵塊。黑褐的湯順着鐵塊邊緣滴落。又用另一銀針，挑起湯中懸浮的一些細小黑亮的金屬碎屑。

“取‘辨金水’、‘試毒散’。”沈清漪沉聲吩咐旁邊的醫徒。醫徒立刻從藥箱中取出兩個小瓷瓶。

沈清漪先將那塊廢鐵塊放一個白瓷碟中，倒上“辨金水”。藥水與鐵塊接，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迅速溶解掉表面的油污和部分銹跡。被藥水清理過的徽記區域更加清晰——線條剛，正是軍械坊的制式標記！更關鍵的是，在徽記下方，一行極其細微、幾乎被磨損的凸起編號顯出來：丙字貳壹陸！

編號！與地窖焦鐐銬、賬冊殘頁上一致的編號系！

冰冷的鐵證鏈，再次被這塊“補鐵”的廢鐵死死扣！

接着，沈清漪將銀針尖端的金屬碎屑末輕輕抖落在另一塊白瓷片上，又極其小心地撒上許灰白的“試毒散”。

藥與金屬碎屑接的剎那！

沒有劇烈的反應，但那些細小的金屬碎屑，在燭映照下，竟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如同磷火般的幽綠澤！同時，一極其細微、卻異常悉的、帶着苦杏仁底韻的甜腥氣息，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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