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的目如同冰錐，先在柳如眉那狼狽不堪、糊滿糕點碎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毫憐惜，只有冰冷的審視和被打擾的極度不悅。這目讓柳如眉如墜冰窟，嗚咽聲都嚇得噎了回去。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那農婦，聲音低沉緩慢，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堂下何人？因何在此喧嘩哭鬧？驚擾公堂，該當何罪？”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敲擊在農婦心頭。

農婦被這氣勢得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和抖，卻依舊倔強：“青天大老爺！民婦…民婦趙周氏！冤枉啊！民婦就是肚子脹得難，來找這位…這位柳小姐看看…誰知道…誰知道…說民婦有了三個月孕！民婦男人在軍械坊做力氣活，半年沒回家了！這…這名聲要是壞了…民婦…民婦只有一頭撞死在這公堂上了啊！嗚嗚嗚…”一邊哭訴，一邊又忍不住用力捶打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發出“嘭嘭”的悶響。

“軍械坊？”陸明淵捕捉到這個關鍵詞，深潭般的眼底閃過一極快的。他並未立刻表態，目轉向渾糕屑、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如眉，聲音冷得像冰：“柳小姐，趙周氏所言，是否屬實？”

柳如眉被陸明淵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渾發冷，巨大的恥讓幾乎窒息。噎着，胡抹着臉上的糕屑和淚水，聲音帶着哭腔和最後的倔強：“陸…陸大人…脈象…脈象確實是脈…如珠走盤…分明…分明就是喜脈…我…我沒有診錯…”看着陸明淵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後面辯解的話越來越小，底氣全無。

“喜脈？”陸明淵角勾起一極其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毫笑意，只有濃烈的嘲弄。他不再看柳如眉，目落在跪在地上的趙周氏那異常凸起的肚子上，對旁的雷震沉聲道：“雷震，去請沈姑娘來。”

“是！”雷震立刻領命，大步流星地朝後院走去，經過柳如眉邊時，銅鈴大眼瞥了一眼滿頭滿臉的狼狽，角不控制地搐了一下，生生把差點溢出的笑聲憋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沈清漪很快被請來。依舊是一素凈的，神平靜，彷彿前堂的鬧劇與無關。只是對陸明淵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向跪在地上、依舊在噎的趙周氏。

“大嫂，請手。”沈清漪的聲音清冷平和，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力量。

趙周氏畏懼地看了一眼陸明淵，又看看眼前這位氣質清冷如蘭的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巍巍地出了糙的手腕。

沈清漪三手指輕輕搭上趙周氏的寸關尺。的作輕而準，眼神專註。堂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搭脈的手指上。

片刻之後，沈清漪收回手。的目並未停留在趙周氏臉上，而是轉向圓滾滾的肚子，平靜地問道：“大嫂，這兩日，除了腹脹，是否還伴有噯氣、反酸？排氣（放屁）是否不暢？尤其…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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