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嚇得渾一抖，眼淚流得更凶，掙扎着想回手，聲音抖得不樣子：“俺…俺小芹…魯…魯地逃荒來的…爹娘…都沒了…就剩俺一個…俺…俺冷…發熱…上…上還起了紅點點……俺怕…怕染上那吃人的瘟病…”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撓着手臂，出沈清漪心偽造的、幾“抓破”的紅痕。

老婦人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玲瓏手臂上的“傷痕”和臉上真實的恐懼，鼻翼微微翕，似乎在嗅着什麼。窩棚區深，約有幾道影在晃，似乎在觀察着這邊。

“紅娘娘發怒？” 老婦人攥着玲瓏手腕的手又了，指甲幾乎嵌進里，聲音得更低，帶着一種詭異的導，“你咋知道是紅娘娘降罰？你…夢見過啥沒有？”

來了！玲瓏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更加凄惶無助，瑟着，努力回憶着小姐代的細節，帶着哭腔斷斷續續道：“夢…俺昨兒晚上…是…是做了個怪夢…嚇死俺了…”

“夢見啥了？！” 老婦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切，攥着玲瓏的手也因用力而微微抖。

玲瓏彷彿被嚇破了膽，噎着，眼神渙散，像是在努力回憶那個可怕的夢境：“俺…俺夢見…一片好黑好黑的水…水裡咕嘟咕嘟冒泡…然後…然後水裡…爬出來一個…一個穿着金閃閃盔甲的神仙…可凶了…拿着…拿着個大鎚子…說要…說要砸爛啥東西…”

的話讓老婦人眼中一閃！周圍的流民也豎起了耳朵。

“然後呢？！” 老婦人急促地追問，呼吸都重了幾分。

“然後…然後…” 玲瓏的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聲音充滿了恐懼，“水裡…水裡突然竄出來一條…好大好大的…紅龍！全都是火！眼睛…眼睛像燈籠！它…它一口！就把那個金甲神仙…給…給吞了！連個響兒都沒有！” 說完，彷彿耗盡了力氣，地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大口着氣，眼淚無聲地流淌。

“金甲神將…被赤龍吞了…” 老婦人喃喃重複着，渾濁的眼睛里發出一種奇異的芒，那芒混合著震驚、狂喜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篤信！猛地鬆開攥着玲瓏的手，從懷裡出一個小小的、糙的陶瓶，拔開塞子，不由分說地塞到玲瓏手裡！

“喝了它！” 老婦人的聲音帶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眼神灼熱地盯着玲瓏，“這是大尊座下‘引路仙姑’剛賜下的‘凈心’！能驚祛邪！丫頭，你這夢…是大吉兆啊！金甲神將，那是偽神！是禍！赤龍吞之，正應了大尊神威！紅娘娘降下天火，焚的是不誠之心！你…你是有‘慧’的！快喝了！仙姑定會召見於你！”

陶瓶里散發出一種極其怪異的甜香，混合著淡淡的腥氣。玲瓏的心臟狂跳，知道，這很可能就是那混了蠱卵的“聖水”！強忍着本能的抗拒和噁心，臉上卻出絕逢生的巨大驚喜和激，雙手抖着捧住陶瓶，沙啞的聲音帶着哭腔：“真…真的？俺…俺有救了？謝謝大娘！謝謝仙姑！謝謝大尊！” 閉上眼，彷彿用盡全力氣，將那散發著甜腥氣的猛地灌口中！冰涼的過嚨，帶着一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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