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灘·沉船水域下游，秘河汊

渾濁的河水在鉛灰的天幕下緩緩流淌，水面上漂浮着枯枝敗葉和細碎的油污泡沫。一被茂蘆葦叢遮掩的河灣深，幾艘破舊但堅固的漁船詭異地停泊着，船沒有任何標識，船艙用厚重的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魚腥味，掩蓋着一若有若無的、刺鼻的草木腐敗氣息——那是“醉魚仙”獨有的味道。

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悄無聲息地蘆葦盪，停在距離目標漁船數十丈外的影里。船上，穿着油綢水袍的雷震，正大口地深呼吸，努力平復着劇烈的心跳和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暈船後症）。他的臉在水靠的包裹下顯得有些發青，但那雙牛眼裡燃燒着熊熊怒火和決絕的戰意。

“雷捕頭，”同樣穿着水靠、但負責水面接應的王把頭低聲音，指着那幾艘可疑漁船，“就是這兒！疤臉張的老巢之一！俺盯了好幾天，這鬼地方，白天死寂，晚上卻有船悄悄進出，卸下的東西都蓋着油布，味兒…就是那‘仙’！錯不了！疤臉張那王八蛋，肯定在裡頭！”

雷震點點頭，瓮聲瓮氣地問：“水下…啥況？”

“水底有暗樁！像是沉船殘骸堆起來的，像個水寨的底座！油布船就栓在上面！”王把頭神凝重，“底下肯定有埋伏！雷捕頭，您…真要一個人下去？太兇險了！”

“怕個鳥！”雷震低吼一聲，眼中凶畢，“大人差點被這幫雜種害死！沈姑娘也了傷！這口氣，俺老雷憋夠了！今天不掀了這‘龍宮’，揪出那疤臉蟲，俺就不姓雷！”他拍了拍腰間掛着的分水刺和一捆堅韌的繩索，“你在上面接應！看到俺的信號，就拉繩子！記住，沒俺的信號，天塌了也別下來！”

“是！”王把頭肅然應道，將一支特製的、能短時在水下發的防水氣死風燈遞給雷震。

雷震接過燈，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下裝備。他想起陸明淵蒼白虛弱的臉，想起沈清漪手臂的傷口，想起玲瓏帶回來的報，一熱直衝頭頂，瞬間倒了暈船的噁心和對幽深水底的恐懼！

“俺去了！”雷震低喝一聲，如同一條沉默的巨鱷，悄無聲息地冰冷渾濁的河水中。

水下·沉船水寨

冰冷刺骨，巨大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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