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雷震洪亮的聲音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二堂的寧靜。他衝進來，着氣，“沈姑娘…沈姑娘那邊驗完了！”

陸明淵立刻放下筆，抬起頭：“說！”

雷震努力平復氣息，將沈清漪的話複述了一遍：“那人…李二狗，是被人用尖東西從後脖子扎死的！扎完才扔河裡！沈姑娘說，扎他那玩意兒上，可能還抹了怪毒，留了點藍綠的渣子！還取了樣！”

“死後拋…頸後針孔…奇毒殘留…”陸明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眼中寒閃爍，“好狠辣的手段！好心的偽裝！這是要徹底滅口，不留活證！”他猛地站起，“走，去殮房！”

兩人剛走到二堂門口，就差點和迎面急匆匆趕來的沈清漪、老孫頭撞上。沈清漪手裡拿着那個裝着微量藍綠結晶的小瓷碟。

“陸大人。”沈清漪微微頷首示意，將小瓷碟遞到陸明淵面前，“這便是從死者頸後針孔提取的殘留。清漪初步嗅聞，氣味腥甜刺鼻，夾雜草木腐敗之氣，十分怪異，前所未見。孫仵作可作證，死者肺部積水稀，確非溺亡。”

老孫頭在一旁連連點頭：“是極是極！大人，老漢剖開看了，那肺子，本就沒灌進去多水！沈姑娘神了！”

陸明淵接過小瓷碟，湊到眼前。昏黃的燈下，那一點點藍綠的結晶，如同來自幽冥的磷火，閃爍着不祥的澤。他小心翼翼地湊近鼻端，一極其微弱卻異常刺鼻的腥甜味混合著腐敗草木的氣息瞬間鑽鼻腔。

這味道…陸明淵的眉頭鎖死。他猛地想起黑水灘沉船水域那漂浮的、帶着桐油和鐵鏽水腥氣的油污！雖然氣味不同，但那種詭異、非自然、帶着強烈目的的“人造”氣息，如出一轍！

“藍綠結晶…腥甜刺鼻…草木腐敗…”陸明淵低聲重複着，腦中飛速搜索着相關的毒記載，“此…沈姑娘可曾見過？或知其來歷？”

沈清漪秀眉微蹙，輕輕搖頭：“清漪慚愧，此狀奇特，未曾於醫典毒經中見過明確記載。但觀其澤與氣味，絕非天然礦，更像是…某種人為煉製或萃取的混合毒素結晶。或許…”沉道，“與水匪慣用的某些特殊手段有關？畢竟，能在水下或船上瞬間致人死命，且易於藏的兇，水匪最為擅長。”

“水匪…”陸明淵眼中寒芒更盛，“黑魚幫…疤臉張…”他瞬間將沉船、鑿孔、殺人、拋的線索串聯起來，“偽裝事故，鑿沉稅銀船，殺人滅口，拋偽裝…這一切，都是為了掩蓋他們真正的目的——那三萬兩稅銀！這藍綠毒針，就是他們用來快速、蔽滅口的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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