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沙啞破碎的喝問，帶着不容置疑的凶戾，撕裂了河風的嗚咽。

腳步聲戛然而止。片刻的死寂後，一個佝僂的影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巨大的黑礁石後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者。形枯瘦矮小，披着一件破舊不堪、沾滿油膩污漬的灰麻布短褂，出的手臂如同枯枝，布滿皺紋和深的老人斑。他頭髮稀疏花白，糟糟地在頭皮上，臉上皺紋縱橫錯，如同乾涸裂的河床，唯有一雙眼睛，渾濁卻帶着一與外貌不符的明，此刻正驚恐地看向李青玄，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長劍和背上氣息奄奄、染襟的蘇清雪。

“仙…仙師息怒！小老兒…小老兒只是…只是這黑水河畔的漁翁…姓王，都我王老鱉…”老者聲音乾沙啞，帶着濃重的本地口音，篩糠般抖着，噗通一聲跪倒在的碎石灘上，連連磕頭，“見…見仙師在此，想…想問問是否需要…引路渡河…去那黑風城？絕…絕無惡意啊！”

引路？渡河？李青玄冰冷的視線如同刮骨鋼刀，掃過老者枯瘦佝僂的軀，神識掃過他空空如也、連個破魚簍都沒有的雙手，最後落在他那雙渾濁卻難掩一狡黠的眼睛上。一個普通漁翁？在這黑水河凶出沒、邪修橫行的險地？鬼才信！

“滾！”李青玄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岩石，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和驅趕。他此刻狀態極差，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暴蘇清雪的傷勢。

“仙師！仙師容稟！”王老鱉磕頭如搗蒜，聲音帶着哭腔，卻語速飛快，“這黑水河看着渾濁，水下暗流洶湧，更有‘蝕骨黑蛭’潛伏，沾之即腐蝕骨！尋常舟船本無法渡過！小老兒祖輩在此，知道一條秘水道，可通筏子，又快又穩！只要…只要仙師給點…給點辛苦錢…”他渾濁的眼睛飛快地瞥了一眼李青玄手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黑指環，貪婪之一閃而逝。

果然！李青玄心中冷笑。引路是假，試探虛實、伺機敲詐甚至謀財害命才是真！這種地頭蛇，最是油狠毒。他握劍的手沒有毫放鬆，反而往前踏出半步，周殘存的煞氣混合著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滿頭銀髮在昏沉天下更顯森然：“最後一遍，滾！否則，死！”

“呃！”王老鱉被這凶戾的煞氣一衝，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臉瞬間慘白如紙，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嚨里。他驚恐地看着李青玄那雙毫無、如同深淵寒潭的眼睛，毫不懷疑對方下一刻就會暴起殺人！他再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回礁石之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徹底沒了聲息。

危機暫時解除，但李青玄心中的警惕毫未減。黑風城就在對岸，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卻也散發著致命的。他需要儘快渡河，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救治蘇清雪！但以他此刻的狀態，強行帶着重傷的蘇清雪渡河，風險太大！王老鱉口中的“蝕骨黑蛭”未必是假。

他目掃過渾濁洶湧的河面，又投向河岸。忽然，他視線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幾塊巨大黑礁石隙中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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