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的心猛地一沉，急聲道：“王執事，門須知里…沒提過這個規矩啊？而且，我打聽過，其他雜役師兄，也都是足額……”

“嗯？”王執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短須微微抖，那慢條斯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威，“規矩？庶務殿的規矩就是規矩！我說有，它就有！你一個雜役弟子，是在質疑本執事，還是質疑宗門的規矩？！”

那無形的力撲面而來，李青玄只覺得口一悶，彷彿被巨石住，呼吸都困難起來。他臉發白，哆嗦着，後面的話被生生堵了回去。他這種鍊氣一層的底層雜役，在王執事鍊氣後期的威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念你初犯，不予責罰。”王執事冷冷地盯着他，角勾起一不易察覺的弧度，“十塊靈石，按半份算，只能兌半顆聚氣丹。換，還是不換？”

半顆聚氣丹？藥力散逸大半，效果微乎其微！李青玄只覺得一熱直衝頭頂，屈辱和憤怒讓他渾發抖。他看着王執事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看着那雙眼睛里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貪婪，瞬間明白了。什麼新規矩？分明是剋扣！是盤剝！是看準了他這種無依無靠、資質低下的雜役弟子好欺負！這十塊靈石，是他熬了無數個日夜，省吃儉用，從牙裡摳出來的！是他衝破鍊氣一層的全部希！

他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深陷掌心，幾乎要掐出來。他幾乎想一拳砸在那張可惡的臉上。但最後一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這裡是庶務殿，是王執事的地盤。手的後果，他承擔不起。輕則鞭刑驅逐，重則廢去修為，甚至可能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低着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用盡全力氣才控制住的抖。他猛地從懷裡掏出那個裝着十塊靈石的布袋，幾乎是砸在了冰冷的石台上。布袋散開，十塊灰撲撲、蘊含微弱靈氣的下品靈石滾落出來。

“換！”這個字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帶着腥味。

王執事眼中閃過一得意，慢悠悠地拿起一個最小的劣質玉瓶，倒出半顆黃豆大小、澤黯淡、甚至有些乾癟的聚氣丹，隨手丟在檯面上。丹藥在石台上滾了兩下，沾上了灰塵。

李青玄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半顆沾着灰土的丹藥，用破布仔細包好，藏起。他看也沒再看王執事一眼，轉就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屈辱的火焰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

冰冷的雜糧餅子終於啃完了，胃裡的絞痛稍微緩解，但那冰冷和空乏卻更加清晰。李青玄蜷在角落的影里，像一頭傷的小。

他小心翼翼地出那個破布包，一層層打開。半顆灰撲撲、沾着塵土的聚氣丹躺在掌心，黯淡無，像一顆被棄的垃圾。這半顆殘丹，本不足以支撐他突破那層薄薄的、卻堅若磐石的鍊氣一層壁壘。希，剛剛升起，就被王執事那冰冷貪婪的手，無地掐滅了。不，是碾碎了，還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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