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法力流過來，對陸林都是一次洗禮。那力量又猛又烈，卻帶着石頭裡蹦出來時的那先天生機，一遍遍沖刷、拓寬着他那木頭“經脈”。他像塊乾癟的海綿，貪婪又小心地吸着，同時靠着現代人的腦子和這五十年的暗自琢磨，試着引導這些能量，在自己里按着一種糙的、自創的路線轉圈。

他不懂修行，只能模仿呼吸，模仿草木的枯榮，揣猴子法力流的那點覺。過程又慢又痛苦，經常“經脈”脹痛，能量竄，但他咬牙忍着。這是他擺純植人命運的唯一出路。

春去秋來，又到了結果的時候。也許是猴子法力養得好，也許是自己努力有了回報，這一年，桃樹上居然結了三顆果子。不像仙桃那麼大那麼神，只是三顆青皮泛紅、拳頭大小的野桃，卻凝聚了陸林五十年攢下的日月華和那一大聖法力。

這天，孫悟空格外沉默，看着西邊的落日，眼神空空的。

陸林心裡一。他攢了五十年的那點微薄力量，全部灌進其中一顆桃子里。然後，控制着最結實的那樹枝，慢慢地、極其吃力地，彎了下來，把那顆帶着綠葉、散發清香的桃子，遞到了孫悟空的邊。

就這麼一個作，差點把他累散架，整棵樹都在抖。

神遊天外的孫悟空猛地回過神，愕然看着邊的桃子，又看看那抖個不停的樹枝。他那雙火眼金睛眨了兩下，頭一次出了真正的驚訝。

“你……”他頓了頓，沒馬上吃，就看着那固執舉着的樹枝，像在研究什麼稀奇玩意兒。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咧笑了，笑容里了平時的囂張，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俺老孫被在這鬼地方，還有你這沒開靈智的木頭疙瘩來送果子？行，給你個面子！”

他張口，輕輕咬住桃子，清甜的水在裡開。沒有蟠桃的仙氣，沒有金丹的藥力，只有一清新、微甜的生機，潤了他乾已久的嚨和更乾的心。

他慢慢嚼着，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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