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黑。一種沉重的、讓人不過氣的黑。

陸林覺得自己像被活埋了，水泥灌進了每一個孔，連念頭都費勁。唯一的亮在頭頂，像針尖那麼大，遙不可及。

“我……在哪兒？”

最後破碎的記憶衝進腦海：大學旁邊的燒烤攤，金黃的啤酒，臉紅脖子爭論的室友……話題是《西遊記》。他，一個中文系的，正拍着桌子激昂地分析孫悟空被五指山有多憋屈……然後呢？然後他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在這兒了。黑暗，錮，彈不得。

“喝掛了？還是……直接喝死了？” 一冰冷的恐懼瞬間攥了他。他想掙扎，卻覺不到手腳，好像自己只剩下一個腦子，被塞進了這個石頭棺材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百年，一種奇怪的覺冒了出來。

不是看，不是聽，是一種更原始的覺——他發現自己在下邊長出了幾細得快斷的須，正拚命往又又的土裡鑽；在上邊，頂着一株弱不風的芽，接着石頭裡偶爾滴下的水珠，和那摳摳搜搜下來的一星半點。

他……變了一棵草？一棵長在石頭裡的樹苗？

這個念頭讓他差點當場崩潰。但活下去的本能，或者說，作為植吸收養分的本能，倒了一切。他開始拚命讓往深扎，讓芽往有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

一滾燙的、兇悍的能量，順着他的猛地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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