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澤拉着目瞪口呆的倪元璐繼續往前走，前往災民距離地最深，目之所及皆是人間地獄:

暮着城外荒地，破爛服，破草席。瀕死之人，爛棉絮。歪歪扭扭鋪了滿地，遠遠去像一片被丟棄的破布。

風卷着塵土與腐臭撲面而來，混雜排泄與瀕死的氣息，嗆得人口發悶。

遍地都是面黃瘦之人，裳襤褸得遮不住皮。在死亡面前，恥一文不值。無論男老，大多都是赤。

在外的手腳枯瘦如柴，青筋暴起，皮灰敗乾裂，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孩瘦得只剩皮包骨，腦袋大得異常，眼睛空地睜着，連哭嚎都發不出聲響，只偶爾微弱地哼唧兩聲，便靠在母親懷裡一覺不醒睡去。

婦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呆坐原地，眼神渙散，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乾裂的無意識翕。

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奄奄一息的災民，有的蜷發抖，有的痛苦，有的早已沒了氣息。

被隨意擱在一旁，引來蠅蟲嗡嗡盤旋。整個聚集地皆籠罩在死亡氣息之下，宛如人間煉獄。

看着這一幕幕，倪元璐再也沒有剛剛高傲的神，取而代之的是失敗，無力的失敗。

張世澤本想說兩句，可看着倪元璐比死了老爹還難的臉，張世澤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突然，前方有人在吃。火堆木架上烤着，香味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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