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道弧線，指尖的繭子蹭過代表漳水的藍漆，留下淡淡的白痕。沙盤上的巨鹿城被麻麻的黑旗包圍，那是項羽的楚軍——五萬兵馬像鐵桶似的箍着城，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韓信的斥候回報，項羽把糧草囤在城南的烏巢，守軍五千，全是項家嫡系。”白川把一張羊皮地圖拍在案上，圖上用硃砂標着楚軍的布防，“這老小子學了，知道糧道是命子。”

扶蘇沒抬頭，指尖點在烏巢西側的山谷：“這裡什麼？”

“野狼谷，”白川湊過來，用刀鞘在谷口劃了划，“兩側是懸崖，只有中間一條路，楚軍在谷口設了三個哨卡，據說夜裡還放狼狗。”

“放狼狗好啊。”扶蘇突然笑了，軍靴在沙盤邊磕了磕，“正好給黑麟衛的‘迷魂彈’開葷。”他說的迷魂彈是新配的玩意兒，用東胡的草藥和秦軍的硝石混合，點燃後能讓畜生瞬間癱，對人卻只起麻痹作用。

帳簾被掀開，寒風卷着雪沫子灌進來，胡姬捧着件棉甲走進來，甲胄側綉着暗金的麟紋——那是連夜趕繡的，針腳得像魚鱗。“漠北的信使剛到，說冒頓的殘部往南挪了五十里，離巨鹿不到三百里。”把棉甲往扶蘇上披，指尖到他冰涼的甲胄，忍不住蹙眉，“又熬夜看沙盤？”

扶蘇抓住的手往懷裡揣，軍大里的溫度讓胡姬瑟了一下：“冒頓這老狐狸，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他突然低頭在耳邊笑，“等打完這仗，帶你去野狼谷看雪，那裡的冰瀑據說能映出人影。”

胡姬的臉微紅，剛要說話，帳外傳來韓信的吼聲：“公子！項羽那廝在城下陣，說你不敢出去就認他當爹！”

白川“嚯”地站起來，拔刀就往外沖：“老子去劈了他！”

“回來。”扶蘇按住他的肩，軍靴碾過地上的雪沫子，“陣？正好給咱們的‘新玩意兒’開葷。”他說的新玩意兒是工部剛送來的“連弩車”，一架能抵十個弩手，程能穿三層甲。

巨鹿城下，項羽的虎頭湛金槍往地上一頓，槍尖扎進凍土三寸深。他披着雪白的披風，銀甲在雪地里亮得晃眼：“扶蘇小兒！在城裡當烏嗎？有種出來單挑！”

城樓上的秦軍忍不住罵娘，卻被韓信按住：“急什麼？等會兒讓他哭都找不到調。”他往旁邊挪了挪，出後的連弩車——黑黝黝的箭管像一排毒蛇，正對着楚軍的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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