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點點頭，突然蹲在地上乾嘔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扶蘇遞給他塊水囊：“吐吧，第一次都這樣，吐完了就好了。”

他着遠的戈壁，夕把沙丘染了紅，像鋪開的巨幅地毯。白川帶着人清點戰利品——兩千多匹戰馬，五百多副甲胄，還有幾車從各部落搶來的財，足夠黑麟衛在草原上再撐一個月。

“公子，”白川拿着塊金牌過來，上面刻着個“冒”字，“這是從呼衍上搜出來的，像是調兵的信。”

扶蘇掂了掂金牌，突然扔進沙堆：“沒用了。冒頓已死，匈奴群龍無首，這塊牌子連屁都嫌。”他轉頭看向西北方，那裡是更遠的草原，“通知下去，休整一晚，明天繼續往北，端了他們最後的老巢。”

黑麟衛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沙礫簌簌往下掉。篝火升起來時，新兵已經能自己烤了，雖然手還在抖，但眼裡的恐懼變了興。絡腮鬍老兵給他遞了塊烤羊：“小子，記住了，在草原上，你不殺他，他就殺你，沒第三條路。”

扶蘇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躍的火苗，突然想起胡姬。臨行前往他懷裡塞了包東胡的草藥，說草原上風大，讓他泡水喝。他出藥包，放在鼻尖聞了聞，草藥的清香混着篝火的煙味，竟讓人心裡踏實。

“公子，”白川遞來壺馬酒，“陳平的信使來了，說咸那邊……胡姬公主被李斯扣了。”

扶蘇着酒壺的手猛地收，壺“咔噠”一聲裂了道。他抬頭看向東南方，咸的方向被夜吞沒，什麼也看不見。

“李斯敢？”扶蘇的聲音像淬了冰，軍刺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他想找死？”

白川趕道：“信使說，不是扣，是……是李斯覺得公主跟東胡來往過，讓在宮裡‘靜養’，還派了人看守。”

扶蘇冷笑一聲，把裂了的酒壺扔進火里：“靜養？李斯這老狐狸，是怕我在草原得勢，想拿胡姬當籌碼。”他站起，玄甲上的沙礫簌簌落下，“通知下去，連夜拔營，先回咸！”

絡腮鬍老兵愣了：“那匈奴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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