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噲的嗓門比他手裡的斬馬刀還響，震得道兩旁的枯樹落了層灰。他勒着馬，看着遠黑麟衛營地的廓，唾沫星子噴得前襟都是：“弟兄們，抄了扶蘇的老窩，每人賞三壇酒！誰家有婆娘的，老子替你們請三個月假！”

五千漢軍鬨笑起來，腳步邁得更歡。他們剛從楚營附近繞過來，沿途沒見着半個黑麟衛的影子，樊噲心裡的底氣越來越足——看來那使者沒說謊，扶蘇這小子果然被項羽纏得沒空分兵。

“將軍，前面有片林子。”副將指着左側的酸棗林，樹枝歪歪扭扭地出來，像只只勾人的手，“要不要派探馬先去看看？”

樊噲把斬馬刀往肩上一扛，刀背磨得發亮：“看個屁！黑麟衛都快被項羽砍了，哪還有力氣設埋伏？”他一夾馬腹，“衝過去！先砍了寨門再說！”

漢軍像黃流湧進林子，馬蹄踏在落葉上的聲音驚飛了群的麻雀。樊噲沖在最前面，突然覺得腳下一沉——馬鐙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下，他整個人往前撲去，正好撞在馬頭上，鼻子頓時淌出來。

“！”樊噲抹了把鼻，還沒坐穩，就聽見“嗖嗖”的破空聲。頭頂的樹枝突然晃，數十削尖的木樁從天而降，前排的漢軍躲閃不及，被扎得像串糖葫蘆，慘聲把林子都震得發。

“有埋伏！”副將的吼聲剛落，兩側的灌木叢里突然冒出黑麟衛的影，短弩上的麻藥箭比毒蠍還狠，沾着就倒。漢軍的陣型瞬間了，有的往回跑，有的往前沖，在一起像群沒頭的蒼蠅。

樊噲怒吼着揮舞斬馬刀，刀風掃斷了幾箭桿，卻擋不住從四面八方來的弩箭。他的坐騎被中後，疼得人立而起，把他甩在地上，摔得他七葷八素，剛爬起來就被絆馬索套住腳踝，“噗通”一聲又栽倒，啃了滿泥。

“抓住樊噲了！”張都尉的吼聲從林子里傳來，他踩着樊噲的後背，手裡舉着面漢軍的旗幟，旗面被箭穿了好幾個，“都別！就放箭了！”

剩下的漢軍看看被捆粽子的樊噲，又看看四周黑的弩箭口，乖乖扔下了武。李敢跳出來，用短弓拍了拍樊噲的臉：“樊大將軍，沛公沒告訴你，這林子是咱們的獵場嗎？”

樊噲氣得臉都紫了，唾沫星子噴了李敢一臉：“小兔崽子！有种放了老子，單挑！”

“單挑？”李敢笑着往他裡塞了塊破布，“等會兒讓你跟我們公子單挑，看他不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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