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水打了扶蘇的戰袍。他站在楚營的馬廄外，聽着裡面傳來的慘聲——胡姬正在審問冒頓的使者，那匈奴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白川從裡面出來，手裡拎着顆淋淋的頭顱：“招了，冒頓的主力藏在狼居胥山，等項羽贏了就南下。”

胡姬跟着出來，靴底的在地上印出小梅花：“馬廄里搜出五車匈奴彎刀，還有冒頓給項羽的信，說要分關中一半給他。”突然指向東方，“看那邊！”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楚營的火漸漸熄滅。黑麟衛拖着俘虜往回走，趙虎押着個五花大綁的楚兵，那兵卒哭喊着：“將軍饒命！范增說……說只要能拖住黑麟衛，項羽就把咸的子分給匈奴人……”

扶蘇一腳將他踹翻：“把他帶去見李斯。”他轉頭看向胡姬，晨里的狐裘沾着，倒像是開了朵又一朵紅梅，“冒頓的使者招了多？”

“說冒頓的兒子帶着三千騎兵，已經過了長城。”胡姬的指尖在馬鞍上蹭了蹭，“還說……東胡的薩滿在給項羽的刀開，能斬鐵甲。”

白川突然大笑起來：“薩滿開？咱們黑麟衛的刀，可是用匈奴人的開的刃！”

扶蘇沒笑，他着楚營的方向，那裡的炊煙正裊裊升起——項羽顯然沒打算撤退。他突然翻上馬，黑麟衛的陶人在沙盤上被他一一扶起：“讓第一隊去清理壕，第二隊隨我去劫楚營的馬廄——冒頓贈的良馬，正好給黑麟衛當坐騎。”

胡姬的狐裘在風中揚起，像只展翅的白鳥：“我去通知李斯，讓他帶文來清點楚營的糧草。”拍了拍馬鞍上的箭囊，“這信鴿烤着吃不錯，給你留條？”

扶蘇的馬蹄揚起煙塵，黑麟衛的甲葉在晨里閃着冷。他知道項羽不會善罷甘休，范增的智謀加上冒頓的鐵騎，這場仗才剛剛開始。但看着後越來越多的陶人被扶起，他突然覺得，就算項羽勾結了半個草原，黑麟衛的刀也能劈開一條路。

趙虎扛着個楚營的旌旗追上來，旗面上的“項”字被刀劃得稀爛：“公子，這旗子留着燒火不？”

扶蘇勒住馬，看着那殘破的旌旗，突然說：“掛在黑麟衛的營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勾結外敵的下場。”

晨漫過沙丘，將黑麟衛的影子拉得很長。胡姬着他們遠去的背影，突然彎腰撿起楚營的草屑，那上面還沾着點匈奴馬酒的味道——冒頓的使者沒說謊，草原鐵騎真的來了。將草屑塞進袖中，轉往李斯的營帳走去，狐裘的在風中輕輕，像在預警一場更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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