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的夜，風裹着沙礫打在城樓上，發出“嗚嗚”的哀鳴。扶蘇立在箭樓之巔，玄披風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手裡着半截斷裂的箭桿——三日前趙高黨羽在關布下的“鐵蒺藜陣”，此刻正被黑麟衛逐一拆解，而他指尖的痕，是昨夜突襲時被流矢過留下的印記。

“公子，西側山道已清剿完畢。”白川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帶着金屬般的沙啞，“趙高那老狐狸留的後手，不過是些塗了毒藥的絆馬索，弟兄們用工兵鏟全撅了。”

扶蘇對着夜視儀調整焦距，鏡頭裡黑麟衛的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隘口，特製的戰靴踩在碎石上悄無聲息。他們左臂的狼頭徽記在月下泛着冷，這是他按特種兵編製改組的銳——三百黑麟衛，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此刻正執行着“斬首趙高黨羽”的核心任務。

“東門留活口。”扶蘇的聲音過震麥克風傳出，“我要知道李斯究竟有沒有參與矯詔。”

通訊那頭傳來械咬合的輕響，白川應道：“明白！剛截獲趙高親信的信，說李斯今晚會在關南驛館會馮去疾，商議‘更換符璽’之事。”

扶蘇眸一沉。符璽乃秦室命脈，趙高敢此念，顯然已不滿足於控胡亥，竟想徹底架空皇權。他轉從箭樓立柱後拖出一個麻袋，解開繩結，裡面滾出個五花大綁的宦，正是趙高派來監視函谷關守將的侍李信。

“說，李斯與趙高約定的暗號是什麼？”扶蘇靴底碾過李信的手背，對方疼得齜牙咧，卻梗着脖子啐了口沫：“扶蘇逆子！待中車府令（趙高職）攜璽至，定將你挫骨揚灰！”

“看來你是沒見過黑麟衛的‘待客之道’。”扶蘇朝箭樓下揚了揚下，白川心領神會，拖來個銅製火盆，裡面炭火燒得正旺。黑麟衛將一塊燒紅的烙鐵架在盆沿，烙鐵上“黑麟”二字被烤得通紅。

李信瞳孔驟，結滾着：“是……是‘玉琮獻歲’。李斯帶青玉琮，趙高黨帶赤玉圭，在驛館後院老槐樹下接。”

“早說不就省事了？”扶蘇踹開他，對通訊下令，“白川帶十人偽裝趙高親信，持赤玉圭赴約；蒙恬率主力圍驛館，斷後援；胡姬，你帶的東胡細作營，去驛館西側巷道布網，別讓一隻鳥飛出去。”

“得令！”胡姬的聲音帶着笑意從另一頻道傳來，“剛從東胡探那得知，李斯隨玉佩是你送的海東青紋，待會兒認住了別誤傷。”

扶蘇指尖微頓。那玉佩是他用特種兵戰匕首的邊角料雕的，本是玩笑般贈予，沒想到竟了識別標記。他下心頭異，冷聲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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