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在彭城郊外的林里。酈食其揣着信的手沁出細汗，靴底碾過枯枝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像狼盯着獵。剛轉過一棵老槐樹，突然聽見頭頂“簌簌”作響，還沒抬頭，後頸就挨了一記手刀，倒時只瞥見道黑影從樹上躍下，玄甲在月下閃了瞬冷。

“搜。”

簡潔的指令落地，白川已經利落地翻查酈食其的行囊。指尖到懷中紙時，他角一勾，出那封蓋着劉邦私印的信，信紙邊緣還沾着點黑麟衛特製的追蹤——正是扶蘇白天撒在他擺上的東西。

“公子，找到了。”白川對着樹影揚聲，將信折細條塞進箭筒。

扶蘇從樹後走出，玄甲上的夜順着甲片落，在草葉上砸出細小的水花。他接過箭筒掂了掂，指尖掃過信紙上“與項梁共分關中”的字樣，眼底寒乍現：“劉邦倒是敢想。”

“酈食其怎麼辦？”白川踩住地上昏迷的老者，靴底碾了碾他的手腕——剛才這人還想腰間的短刀。

“綁去林深，等天亮了‘讓’他自己醒。”扶蘇轉往林外走，玄甲的輕響與風聲混在一起，“留塊餅，別死了——劉邦還得靠他傳信呢。”

白川低笑一聲，解下酈食其的腰帶捆住他的手腳，往他懷裡塞了塊麥餅，又往他擺補了把追蹤：“公子放心，保證他醒了以為是自己摔暈的。”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突然聽見林外傳來馬蹄聲，扶蘇立刻拽着白川灌木叢。月下，一隊楚軍舉着火把疾馳而過，領頭的副將滿臉焦急，正是項梁的心腹：“仔細搜！酈食其那老東西定是被秦狗綁走了！”

待馬蹄聲遠去，白川才敢口氣：“項梁作夠快的，這就發現人不見了？”

“他怕信落進楚懷王手裡。”扶蘇着箭筒里的信，突然笑了，“正好，省得咱們再找機會送‘禮’。”

回到營地時，胡姬正坐在篝火旁弓，狐裘披風搭在肩頭，火映得側臉像塊暖玉。見扶蘇回來，抬眸一笑，箭尾的鵰翎在火里了：“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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