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的夜風帶着沙礫的涼意，扶蘇站在箭樓頂端，手裡把玩着劉邦那枚偽造的驪邑腰牌。黑麟衛剛送來消息，項羽的先鋒部隊已經過了東阿，正往這邊趕，先鋒是英布——那個以悍勇聞名的九江王。

“將軍，英布的人在關外十里紮營了，篝火能照亮半拉天，生怕咱們不知道似的。”白川從樓下爬上來，甲胄上還沾着關外的塵土，“兄弟們都覺得，這貨是在故意炫耀兵力。”

扶蘇將腰牌揣進懷裡，指尖在箭樓的垛口上敲了敲：“炫耀？我看是心虛。劉邦被抓的消息，他肯定收到了，這是想擺架子給自己壯膽。”他轉頭看向後的韓信，“韓將軍，你說英布慣用的那套‘破陣斧’，對付起來該用什麼路數？”

韓信正拭着長槍，槍尖在月下泛着冷，聞言抬眉：“英布斧沉力猛，但轉太慢。他的先鋒營里，有三百斧兵是銳，剩下的都是些臨時收編的散兵，不堪一擊。”他頓了頓，槍尖指向關外，“末將願帶五百輕騎，夜襲他的斧兵營，斬了這囂張氣焰！”

“急什麼。”扶蘇按住他的槍桿，角勾着抹冷笑，“要打就打全套的。白川，帶十個黑麟衛，換上漢軍的服，混進英布營里，把他的糧草營位置清楚。記住，別驚任何人，尤其是他帳前那個獨眼謀士——我聽說那人最擅長觀星象，警惕高得很。”

白川咧一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放心吧將軍，咱黑麟衛的易容，別說獨眼謀士，就是英布親娘來了也認不出來！”說著打了個呼哨，十個黑影從箭樓影里竄出來，作比狸貓還輕，轉瞬就消失在關外的夜里。

胡姬不知何時也上了箭樓，手裡拎着個食盒，見扶蘇回頭，打開盒子出裡面的醬：“剛讓伙房燉的，你和韓將軍墊墊肚子。”目掃過關外的篝火，“英布敢這麼張揚，說不定藏着後手。”

扶蘇拿起一塊醬塞進裡，香混着醬香在舌尖散開，他點頭：“後手肯定有，就怕他學劉邦玩的，在營外埋伏兵。”他對韓信使個眼，“你帶兩百人，沿左翼山過去，看看有沒有伏兵。記住，見了靜別，放響箭就行。”

韓信拱手領命，長槍一挑掛在垛口的披風，翻躍下箭樓，兩百輕騎的馬蹄聲被夜吸走，只留下一串漸遠的鑾鈴——那是他們約定的信號，平安則響，遇襲則停。

胡姬靠在垛口邊，看着韓信的隊伍消失在黑暗裡，突然輕笑：“你這調兵遣將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始皇帝年輕時的派頭。”

“哦？”扶蘇挑眉，湊近耳邊，“那比起項羽呢？他可是天天把‘霸王’掛在邊。”

“他？”胡姬嗤笑一聲，指尖了扶蘇的胳膊，“項羽也就嗓門大，上次我去彭城附近偵查，見他跟個婦人似的，為了匹寶馬跟屬下置氣，差點拔劍砍了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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