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漫過彭城城樓，扶蘇已站在城牆上磨劍。三棱刺在他掌心轉得飛快，刃口映出下方練的黑麟衛——三百人列方陣，每揮一次刀都齊整得像用尺子量過，甲胄撞聲震得城磚發。

“將軍，項羽的糧隊過了蕭縣，離咱們只剩五十里。”白川翻躍上城樓，甲胄上還沾着水，“探馬說護糧的是英布，帶了八百銳，糧車裡混着不兵。”

扶蘇將三棱刺拋給白川，劍眉微挑：“混兵？他是想借送糧名義襲彭城。”他俯看向城牆下的斜坡，那裡埋着三十連環弩，扳機連着繩索，只要有人踏上機關，箭雨能瞬間覆蓋十丈範圍。

“黑麟衛分三組。”扶蘇指尖點過地圖上的三道峽谷，“甲組帶鉤爪守左翼崖壁，乙組隨我正面接敵，丙組繞後燒糧車——記住，留十車稻種，其餘的燒乾凈。”

白川剛要應聲，城下突然傳來喧嘩。只見胡姬牽着匹白馬，馬背上捆着個掙扎的漢子，正是昨天混彭城的楚軍細作。“這小子想往井裡投毒，被我逮住了。”胡姬將細作踹倒在地，發間還別著朵剛摘的野，“英布倒是捨得，派來的人還會用鶴頂紅。”

扶蘇瞥了眼細作懷裡的瓷瓶，抬腳碾碎：“審出什麼了？”

“他說英布故意把糧隊分前後兩撥，前隊是餌，後隊藏在山谷里，等咱們去劫前隊，就抄咱們後路。”胡姬拔出腰間短刀，刀閃得細作了脖子，“不過他沒說後隊藏在哪。”

“不用問了。”扶蘇向東南方的雲霧，“那片鷹崖只有一條路能過，英布想引咱們進伏擊圈。”他突然笑了，拍了拍胡姬的肩，“去通知伙房，燉鍋羊湯，等咱們回來喝。”

黑麟衛的馬蹄裹着麻布，在峽谷里踩出悶響。扶蘇勒住馬，看着前方岔路——左邊是平坦的糧道，右邊是陡峭的崖壁，崖上約有反。“甲組上崖，乙組跟我走右邊。”他翻下馬，三棱刺咬在裡，徒手抓住崖壁的藤蔓往上爬。

剛爬到一半，谷底突然傳來喊殺聲。英布的前隊果然沖了出來，刀劍撞聲震落不碎石。扶蘇沖崖上的甲組打了個手勢，三百支弩箭立刻從崖頂傾瀉而下，楚軍前隊瞬間了陣腳。

“就是現在！”扶蘇縱躍下，三棱刺準扎進楚軍小校的咽。乙組的黑麟衛如水般湧出，彎刀砍斷糧車的繩索，驚的馬匹拖着空車撞向楚軍，反倒了天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