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汴梁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唯有巡夜士兵的梆子聲在空曠的長街上斷斷續續回。吏部尚書府邸外，兩匹黑馬在巷口的老槐樹下，馬背上的人影裹着玄披風，只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盯着府門搖曳的燈籠。

“將軍，已經快一個時辰了，王峻還沒出來。”左側的士兵低聲對旁的趙匡胤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不耐。

趙匡胤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刀，目毫未移：“耐心點，越是深夜談，越藏着貓膩。殿下代的事，半點差錯都不能有。”他口中的殿下，正是柴榮。方才柴榮在宮中令他，務必盯王峻的行蹤，尤其是其與外部勢力的往來，這吏部尚書本就是王峻一黨，今夜的談絕非偶然。

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府邸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瘦長的影快速走了出來，正是王峻。他着便服，神凝重，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快步跳上等候在門口的馬車。

“跟上！”趙匡胤低喝一聲，雙夾馬腹，黑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跟在王峻的馬車後方。另一匹黑馬也隨其後，馬蹄聲被刻意低，融夜之中。

王峻的馬車並未駛向宰相府邸，反而朝着城南的方向行去。汴梁城南多是平民居所，深夜時分更是冷清，只有幾破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馬車最終停在一偏僻的宅院前，王峻下車後，敲了敲門上的銅環，節奏奇特，三長兩短。

院門很快打開，一個着異域服飾的男子站在門，見到王峻，連忙躬行禮，將他迎了進去。趙匡胤與手下士兵對視一眼，悄然翻下馬，藉著院牆的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宅院。

這宅院極為蔽，院牆高聳，牆頭還着碎玻璃，顯然是刻意防備外人窺探。趙匡胤繞到宅院後方，尋了一低矮的牆頭，輕輕一躍，落在院的影中。院靜悄悄的，只有正屋的窗戶出微弱的燈，約能聽到裡面傳來談聲。

趙匡胤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靠近正屋，蹲在窗檯下，仔細傾聽屋的談話。

“宰相大人，我家主子說了，只要您能助我南唐達所願，待事之後，不僅會奉上黃金萬兩，還會奏請陛下，封您為異姓王。”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帶着濃重的江南口音，顯然是南唐使者。

王峻的聲音帶着一得意：“使者放心，郭威病重，朝局，柴榮那小子不過是個養子，基未穩。只要我能擁立郭威的侄子繼位，到時候後周朝政盡在我掌握之中，自然會與南唐結為盟友，共抗契丹。”

“那不知宰相大人何時能手？我家主子已經等不及了。”南唐使者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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