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

剛回京的周平沒去兵部令，也沒回自家府邸，被陳海直接拽進了宮。

桌上沒什麼山珍海味，就擺着幾樣簡單的下酒菜：醬牛、花生米，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羊鍋子。

羅虎早就到了，正盤着坐在炕沿上，手裡抓着個豬蹄啃得滿流油。

見周平進來，他也沒起，只是嘿嘿一樂，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陛下說了，今兒沒君臣，就是兄弟幾個聚聚。”

周平也不矯，了大氅，出裡面那洗得發白的鴛鴦戰襖。

他先是衝著正拿着火鉗撥弄炭盆的陳海行了一禮，這才挨着羅虎坐下。

“這三年，苦了你了。”陳海把火鉗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親自給周平倒了一碗酒，“西南那地界，蚊蟲多，瘴氣重，那些土司又是個頂個的難纏。朕看摺子上說，你那是把腦袋別腰帶上幹活。”

周平雙手捧起酒碗，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很快就被他了下去。

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順着嚨滾下去，驅散了上最後的一寒意。

“陛下言重了。苦是苦點，但看着那些農奴分了地，看着他們頭一回敢直腰桿走路，臣心裡痛快。”周平放下碗，抹了把，“況且，若是沒有陛下送去的那些高產種子，靠刀槍，臣也平不了那些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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