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府的寂靜，只維持了一夜。

第二天，當錢謙益從昏迷中醒來，那張老臉上的頹敗便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徹骨的冷。

他沒再去看那份讓他吐的報，只是讓人備了馬車，一連拜訪了好幾家京中故舊。

這些人，有的是前朝老，有的是在“哭宮”事件里吃了癟的士子頭目，無一不是對新朝“一納糧”的政令恨之骨。

書房，熏香繚繞，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凍人。

“牧翁，您說吧，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真看着那泥子皇帝，把咱們的都給刨了！”一個年輕士子激地說道，正是前幾日在宮門前哭得最響的那個。

錢謙益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作慢條斯理，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

“哭，是哭不死人的。”他放下茶碗，發出一聲輕響，“他陳海不是喜歡玩謀嗎？不是把銀山擺出來，收買人心嗎？”

他環視一圈，聲音得極低：“那座銀山，是他亮出來的底牌。咱們，就把它走！”

“怎麼？”眾人神一振。

“兌。”錢謙益吐出兩個字。

“他不是說隨時可兌嗎？好得很。從明天起，發城裡所有能用的人，家僕、夥計、地、流民，有一個算一個。我們出錢，讓他們去銀行，把銀子換新鈔，再用新鈔，把銀子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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