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東京，櫻花還未開放。

凌雲站在舊日軍參謀本部大樓的廢墟前，看着工人們用撬和鐵鍬清理瓦礫。這座曾經指揮過侵華戰爭和太平洋戰爭的大腦中樞，現在只剩下一堆斷壁殘垣。國人的燃燒彈把它變了一骨架，焦黑的鋼樑像肋條一樣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凌師長，”一個戴眼鏡的日本男子小心翼翼地走近，深鞠躬，“我是盟軍總部翻譯山田，您要的資料找到了。”

山田三十齣頭，戰爭期間在早稻田大學教書，沒有直接參与軍國主義活，戰後被盟軍徵用。他雙手遞上一個厚重的文件夾，封面上用英文標註着“Top Secret——Handle with Care”。

凌雲接過，就地翻開。這是從地下室一個被扁的鐵櫃里搶救出來的文件殘片，很多頁已經燒焦或水浸，但仍有部分容可辨。

第一頁是一張組織架構圖，標題是“本土決戰制下的技產保存計劃”，日期為一九四五年七月。圖上最頂端是一個代號為“”的部門，下設四個分支：技資料部、特殊資材部、人員登錄部、海外聯絡部。每個分支都有詳細的負責人姓名和聯絡方式——雖然大部分名字被塗黑，但仍有幾個依稀可辨。

“這幾個名字，”凌雲指着未被完全塗黑的部分，“查一下他們的下落。”

“哈伊。”山田鞠躬。

凌雲合上文件夾。他此行東京的公開份是中國駐日代表團軍事顧問，實際任務是追查“櫻花”和“”計劃的殘餘。盟軍總部對他的工作給予了一定支持——國人也在擔心日本軍國主義的暗中復活。

“山田先生，你覺得，”凌雲突然問，“日本普通人對這場戰爭，是怎麼看的？”

山田愣了一下，低頭思索良久：“大多數人……只想活下去。糧食不夠，住房不夠，每天要為吃飯發愁。沒有人願意再提起戰爭，也沒有人願意反思——為什麼要發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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