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突如其來的調令，如同一個戲劇的轉折點，讓黑虎口張得幾乎要凝固的空氣，出現了一微妙的鬆。胡大隊長着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臉上的表變幻不定，驚疑、不甘，又夾雜着一如釋重負。

凌雲和徐政委迅速換了一個眼神。這調令來得太巧，巧得讓人生疑。是對方高層確實有統一行，還是見勢不妙，藉此下台階？抑或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胡大隊長乾咳一聲，強行出一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徐政委，凌大隊長，你看……這，上峰急命令，軍務在，實在是……”他指了指被圍住的資，語氣了下來，“既然貴部確有難，這批資……就算了。只是這越界活之事，還貴部日後稍加註意，以免再生誤會。”

他試圖保留最後一點面，將搶奪資說是“誤會”，將責任輕描淡寫地推給“越界”。

徐政委何等敏銳，豈能讓他如此輕易矇混過關？他面一肅，語氣依舊平和，但措辭卻寸步不讓：“胡大隊長，並非誤會。黑虎口一帶，向來是我抗日軍民活區域，何來‘越界’之說？倒是貴部今日之舉，無端攔截我運輸隊，強索抗日資，若非我部及時趕到，幾乎釀衝突。此事關乎抗日團結大局，絕非一句‘誤會’可以輕輕帶過。”

他上前一步，目炯炯地看着胡大隊長和他後那些眼神閃爍的士兵，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今日，我新四軍獨立第一大隊，看在同是抗日友軍的份上，為避免親者痛、仇者快的悲劇，剋制忍讓，未發一槍一彈！但道理，必須講清楚！抗日資，取自日寇，用於抗日，不容任何人巧取豪奪！抗日地盤，是中國人民的地盤，所有抗日武裝都有權在此活，打擊敵人！這個原則，不容模糊！”

徐政委的話，義正詞嚴，既點明了對方的錯誤，又申明了己方的立場和底線，更將事件拔高到了維護抗日統一戰線的高度。獨立大隊的戰士們聽得心澎湃，對方隊伍中不士兵也低下了頭，面慚。

胡大隊長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手下那幾個原本氣焰囂張的軍，此刻也噤若寒蟬。

凌雲適時開口，語氣冷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迫：“胡大隊長，徐政委的話，就是我們的態度。資，我們帶走。今日之事，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包括新四軍支隊部和三戰區長部，進行報告！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至於貴部……”

他目如電，掃過對方雜的隊伍和破舊的裝備，話鋒一轉，竟帶上了幾分看似真誠的“提醒”：“還是速去小王莊集結吧。只是提醒胡大隊長一句，近日日軍掃部隊向詭異，活頻繁，小王莊方向……未必太平。行軍途中，務必多加小心，提防敵人埋伏。”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藏機鋒。既點明了日軍掃的大背景，暗示對方在此糾纏是置大局於不顧，又帶着一“若再糾纏，後果自負”的警告。結合之前獨立大隊迅速有力的反應和良的裝備，這警告顯得格外有分量。

胡大隊長徹底泄了氣。他明白，今天這便宜是占不到了，再僵持下去，不僅撈不到好，反而可能真如對方所說，耽誤了“軍務”，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悻悻地一抱拳，厲荏地道：“好！今日之事，胡某記下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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