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放下手中的槍栓，看着這個跟自己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兄弟，認真地說：“順子，你覺得，咱們從南京能活着出來，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麼？”

劉順子愣了一下：“靠……靠大隊長你指揮得好！靠兄弟們敢拚命！”

“還有呢？”凌雲追問，“如果沒有黑風寨的義助，沒有白石村老鄉的掩護和糧食，我們能撐到茅山嗎？”

劉順子沉默了。

“政委講的，不是束縛我們的條框，是告訴我們怎樣才能活得更久，打得更遠，怎樣才能真正贏的道理。”凌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咱們百十號人拚命，能殺多鬼子？但如果我們能發起千千萬萬的老百姓，那力量有多大？你想過嗎？”

劉順子撓了撓頭，似乎明白了一點，又似乎沒全明白：“理是這麼個理……可就是覺得，不自在。”

“慢慢來，”凌雲道，“先把‘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記死了，這是底線。”

下午的學習，徐政委採取了討論的形式，讓戰士們提出問題，他來解答。氣氛比上午活躍了一些，但思想的撞也更加直接。面對一些尖銳甚至略帶刁難的提問，徐政委始終耐心細緻，引用主席的着作和現實事例，一一化解。

一整天的政治教育結束，戰士們解散時，神各異。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興討論，也有的依舊眉頭鎖。但不可否認的是，一些新的概念，比如“人民軍隊”、“群眾紀律”、“統一戰線”，已經像種子一樣，撒在了這片曾經只崇尚勇武和義氣的土壤里。

徐政委看着戰士們離去的影，對走到他邊的凌雲說：“思想工作，急不得，也停不得。就像春雨，要一點點下。有些人一時不適應，很正常。關鍵是我們幹部要帶頭，言行一致。”

凌雲點頭表示贊同：“我讓各排排長晚上組織班務會，繼續討論消化。軍事上不能松，思想上這弦，也得慢慢繃。”

就在此時，派往附近高李村開展群眾工作的馬老三，帶着兩名戰士，急匆匆地趕了回來，臉上帶着一種混雜着憤怒和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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