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親自扶起老人，安排衛生員給他們理傷口，拿來乾糧和水。他看着這對劫後餘生的父子，看着他們眼中無盡的悲痛和一微弱的、寄托在自己這些人上的希，心中最後的一搖擺徹底消失了。

他轉過，面向所有弟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着千鈞重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兄弟們，都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腳下的土地正在發生的事。這就是我們不拿起武、不起反抗的後果！”

“我們從南京出來，一路看到的是什麼？是國民政府的潰敗，是高級員的逃跑，是軍隊系統的腐敗和無能！他們救不了南京，更救不了千千萬萬個李家堡！他們心裡，沒有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但是，”凌雲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向徐政委，指向那對倖存者，指向南方據地的方向，“在這裡，在白石村，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我們看到軍隊幫百姓種地，百姓把最後一口糧留給軍隊！我們看到當的（他指徐政委）和當兵的同吃一鍋飯，同睡一個草鋪！我們看到的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看到的是‘人民軍隊為人民’！”

“我們為什麼今天在這裡這種憋屈？不是因為新四軍束縛了我們，而是因為我們開始把自己當了人民的軍隊！我們有了要守護的東西，有了不能突破的底線！這底線，就是我們不能像鬼子一樣，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濫殺無辜！這，正是我們和他們最本的區別！這，也正是我們最終能戰勝他們的力量源泉！”

他停頓了一下，讓每一句話都沉澱下去，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所以，我的決定是——”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我，凌雲，鄭重決定，帶領我們全弟兄，正式加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接中國共產黨的領導！”

他的目掃過劉順子、馬老三、李秀才……每一個老兄弟的臉，“這不是一時衝，也不是權宜之計。這是我，也是我們這支隊伍，在經歷了南京的絕、目睹了國民黨的腐朽、了據地的溫暖、見證了鬼子的殘暴之後，做出的最清醒、最堅定的選擇！只有跟着共產黨，加新四軍，我們才能找到正確的抗戰道路，才能匯聚起真正強大的力量，才能為南京的死難同胞，為今天李家堡的鄉親，為所有被日寇殘害的中國人，討回這筆債！才能最終實現我們作為一個軍人，一個中國人，保家衛國的價值！”

“這條路，可能更艱難，約束更多，戰鬥更殘酷。但現在，我問你們最後一遍——”凌雲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是願意跟着我，加新四軍，為一名真正的革命軍人，背負起這國讎家恨，和鬼子戰到底，直至最後的勝利？還是有人，想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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