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陷了有水源卻無糧草的絕境。飢，這個暫時被求生力掩蓋的魔鬼，即將再次出獠牙。

清點完畢，殘酷的數據擺在每個人面前。隊伍陷了更深的沉默，一種看不到明天的絕氣氛開始瀰漫。有人開始低聲啜泣，不是害怕，而是對未來的茫然和無助。

傷員們的似乎也變得更加痛苦。

李秀才清點完人數後，就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着汩汩的溪流發獃。韋阿寶則張地巡視着四周昏暗的叢林，對“鬼哭坳”的傳說充滿忌憚。

凌雲看着這一切，他知道，作為指揮，他不能垮。

他緩緩走到隊伍中央，目再次掃過眾人，聲音依舊嘶啞，卻努力注一力量：

“都聽到了？我們也聽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們還活着！還有兩百人！從南京城裡殺出來，衝過鬼子層層封鎖，走到這裡！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踩着小鬼子的和咱們弟兄的走過來的！”

“我們是損失慘重！我們是沒吃沒喝沒子彈！但咱們這把骨頭還沒散！這口氣還沒斷！”

他指向山谷深：“鬼子被我們暫時甩開了！這山裡，有水，就不死人！總能找到點能填肚子的東西！天無絕人之路！”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哭，不是等死！是活下去！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對得起死了的弟兄！只有活下去，才能找鬼子報仇雪恨！”

他的聲音並不激昂，卻帶着一種經歷過極致殘酷後沉澱下來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短暫的員後，隊伍再次行起來。絕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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