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中，秦宇的影如同從地獄最底層爬回來的惡鬼，狼狽得令人心酸。

他那號稱“永不磨損限量版”的破爛外門弟子服，此刻名副其實地了布條限定款式，一條條、一片片掛在上，勉強遮掩着關鍵部位，暴出的古銅皮上——那層流轉的暗金澤早已收斂得如同被狗過般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刻意抹上去、混雜着礦與未知妖墨綠、乾涸醬紫的“傷痕”。有的部位皮誇張地“外翻”着（實際是碎石沾了粘），效果堪比清風峽黑市攤位上最劣質的傷疤。

臉？那是相當的彩。原本因為突破淬九重而氣充盈、紅潤有的臉膛，此刻在“碎大爺”一微弱而準的力量干預下，呈現出一種活像在礦深熬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慘白，還特意用岩壁灰摻水調和，點綴出幾縷青氣，完詮釋了“氣若遊”、“命懸一線”的瀕死學。

走路？秦宇充分發揮了肢語言大師的潛能。一手死命捂着腰側那坨最大的“傷口”（其實是塞了塊稜角分明膈得他直咧的礦石），另一隻手拄着那順來的、如今彎得像問號般的礦鎬柄（陳鋒同款紀念劍？早不知在哪個碎石堆下躺着了），一步三晃，一步三咳，咳得驚天地，彷彿隨時能把肺管子咳出來當破爛賣了換錢。

更絕的是“收穫”——腰間原本掛滿“廢鐵響樂團”的地方，此刻也了他“演技”的道台。幾個破布袋，沉甸甸地墜着（裡面塞滿了隨可見的、澤暗淡、毫無特殊靈氣波的低階礦石邊角料），外加兩三塊特別挑出來的、烏漆嘛黑、布滿天然晶線但能量早已散盡的普通黑鐵礦（看着像高級貨，實則批發市場五一斤）。還有幾塊……那便是他“九死一生”的證明：來自岩靈守衛的“碎片”。

說是碎片，實際上就是他趁着“碎大爺”嫌棄地拋棄那堆岩靈殘軀時，眼疾手快撈回來的、掌大小、邊緣還算鋒利的普通黑礦石片。只不過上面殘留着些許被岩靈同化過的、極其微弱駁雜的土行元氣痕迹。這玩意兒糊弄不懂行的門外漢（比如大部分雜役和外門弟子），絕對夠格當“大冒險戰利品”。

“咳咳…咳…媽的…差點把早飯…咳…都咳出來了…”秦宇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這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的湛演技，一邊用眼角餘掃視着前方終於出現的、由巨大火把勉強照亮的集合點廓。

“有人出來了！”一個眼尖的炮灰驚恐地指着秦宇的方向尖起來。

瞬間，幾乎集合點上所有的目，都聚焦在了這個步履蹣跚、渾浴“假”的影上。驚訝、憐憫、幸災樂禍、還有一難以置信。

王小石呢？秦宇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瞬間換了更濃的悲痛絕和虛弱無力，哆嗦着，眼神渙散地向眾人，一副“有話想說但先等老子勻氣”的樣子。

“是秦宇！丁字七院的秦魁首！”有人認出了他那標誌的破布條（雖然現在更破了）和“廢鐵”腰掛（現在只剩下空鉤子和破袋子）。

“我的天，他還活着？怎麼搞這副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