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礦深，岔道如蛛網般肆意蔓延。昏黃的礦燈芒如同風中殘燭，徒勞地舐着無邊無際的黑暗，非但沒能驅散恐懼，反而將那嶙峋怪石映照得如同猙獰鬼爪，影影綽綽，似撲人。

“師…師兄……咱走這條路真的對嗎？”一個被趙鐵林丟進來當炮灰的淬五重弟子，聲音抖得堪比王小石手裡的油燈燈芯。空氣又又冷，吸進肺里像是塞滿了冰渣混着鐵鏽渣子，腐朽、霉爛的氣息頑強地鑽進鼻孔，頑固得如同趙鐵林那張魂不散的死人臉。

秦宇走在最前頭，肩頭是破爛染的布條（雖然傷好了，但造型不能丟，萬一能賣慘換點湯藥費呢？），腰間丁零噹啷掛着一堆撿來的破爛兵，每走一步就是一首由“廢鐵響樂”與“窮鬼戰歌”組的混音。他鼻腔翕，使勁嗅着空氣中那微弱卻無比駁雜的靈氣——有塵土腥味、有類似硫磺的刺鼻、有礦石淡淡的金屬冷冽，還夾雜着某種……漉漉的、像是埋在淤泥里多年的骨散發出的氣味。像極了清風峽大甩賣時的地攤貨，雜無章，但總比丁字七院那純粹的“窮酸氣”強點。

“怕個！”王小石握了手裡那順來的礦鎬柄（原裝礦鎬早賣了買醬牛了），努力起並不壯碩的膛，聲音卻忍不住哆嗦，“師兄連陳鋒都能一拳揍蝦米，還能怕這黑燈瞎火？再說了，師兄上這麼多……呃……法寶！定能逢凶化吉，財源廣進！”

秦宇沒搭理後兩個一唱一和的“活寶背景音”。他目銳利，掃視着前方。這礦道結構邪得很，明明是人工開鑿，卻總給人一種活臟甬道的錯覺，蜿蜒扭曲，時寬時窄，岩壁上布滿了黏膩的墨綠苔蘚，一把能蹭下二兩老泥。空氣里瀰漫的駁雜靈氣，如同無數條無形的小蛇，在皮上、在孔外探頭探腦，讓人渾不自在。

但很快，這種“不自在”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衝覆蓋了。

嗡……嗡…嗡！！！

口那一直如冬眠老狗般沉寂的青銅碎片，毫無徵兆地、劇烈地、如同磕了葯般瘋狂震起來！這震之強烈，遠超它以往見到靈石時的“小饞蟲”，甚至比清風峽吞掉那些黑吃黑的戰利品元力時還要瘋狂！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撕心裂肺的與！像一個快死的老饕突然聞到了千年佛跳牆的香味，隔着三條街都能應到那鍋蓋下的沸騰華！

一冰冷、純粹、厚重、磅礴如汪洋怒濤的氣息，被“碎大爺”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方式強行捕捉，穿層層疊疊的岩層，蠻橫地烙印在秦宇的識海深！

嘩啦！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不再是模糊的呼喚，一幅無比清晰的“畫面”瞬間在秦宇“眼”前展開——並非眼所見，而是碎片直接賦予的奇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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