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外門，演武正台。

辰時剛過，平日里空曠浩大的演武台區域，此刻已是人聲鼎沸，烏泱泱的人頭攢，喧囂聲浪沖得天上路過的幾朵浮雲都歪了子。

巨大的環形演武台被分割數十個小型擂台，各弟子服如同染缸打翻潑灑出的料，將廣場暈染得五彩斑斕。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新翻泥土的土腥味、劣質丹藥味以及……無數雙激、忐忑、充滿野的眼睛所散發的灼熱氣息。對於絕大多數外門弟子而言，季度小比是鯉魚躍龍門的門，是鹹魚翻（順便多沾點鹽）的唯一機會。

秦宇拎着那把從雜役峰帶上來的、邊緣磨得鋥亮（顯得沒那麼廢）的舊刀片——這是他自詡的“幸運護符”兼“未來熔爐原材料”，慢悠悠地找到了標註着“丁七”的角落擂台。

比起那些呼朋引伴、互相打氣、恨不得把家當都披掛在上顯示實力的弟子，秦宇一洗得發白、下擺甚至打了個整齊補丁的雜役舊，外加肩扛半截廢鐵刀片的造型，簡直像混進瓷展銷會的拾荒老漢。尤其是腰間那塊象徵魁首份的沉青玉牌，在破舊衫襯托下，更像是“祖傳寶貝”而非實力證明。

王小石費力地從人裡過來，小圓臉漲得通紅，滿頭大汗，懷裡抱着一個鼓囊囊的油紙包：“師兄！給！剛出爐的熱乎靈谷餅！加了雙份野菜，沒花貢獻點！我還把昨晚打聽到的陳鋒那廝的底細又琢磨了一遍……”

秦宇接過溫熱的餅，看都沒看，兩口就啃進去半個，含糊不清地說：“嗯，晚點說。先賺點外快。”他目如探照燈般掃視着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尋找着幾個特定目標——那幾個昨天被他徒手掰彎長劍、斷手腕的倒霉蛋的親友團。嗯，好，他們果然在，正一臉憤憤不平地朝這邊指點。

“嘖，韭菜…不，熱的贊助商就位了。”秦宇角的餅渣，滿意地將剩下半個餅塞進懷裡（放好，能保溫，還能隨時補充“碎大爺”的零）。

“丁字第七組，第一場！”負責丁七擂台的執事長老聲音洪亮，帶着點例行公事的疲憊，“丁字七院秦宇，對！卯字區張鐵牛！”長老目掃過名單，看到秦宇名字時明顯頓了一下，又瞥了眼秦宇那打扮和肩上的“兵”，角微不可察地了。

一個材敦實、皮黝黑、活像座小版鐵塔的年咚地一聲跳上擂台，對着秦宇抱拳行禮，聲如洪鐘：“卯字區張鐵牛，淬五重巔峰！請魁首師…師…”他“師”了半天，看着秦宇那“人畜無害”甚至顯得有點營養不良的瘦削板，以及那把銹跡斑斑的舊刀片，那句“師兄”愣是卡在嚨里，憋得臉更黑了。最終憋出來一句：“請指教！”

台下頓時一片竊笑。

“噗，魁首這行頭…太質樸了！”“張鐵牛那板，魁首師弟怕是不夠他一鎚子吧？”“開盤開盤！魁首能撐過三招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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