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雜役峰的清晨，永遠被一層驅不散的薄霧籠罩，冷刺骨，彷彿老天爺剛在這兒打過噴嚏，忘了。寒風這個萬年老混子，準點打卡上班，吹得破茅草屋頂嘩嘩作響，像在抗議這蛋的天氣。

秦宇從那個充斥着汗臭味、腳丫子味以及某些不可描述氣的大通鋪角落裡鑽出來。破麻布掀開的瞬間，一子混合型生化武的味道差點把他熏個倒仰。他趕屏住呼吸，作麻利地穿好那補丁摞補丁、勉強算件服的行頭。表面上看，他依舊單薄得像在風裡晃的蘆葦桿兒，臉帶着營養不良的蠟黃，跟昨天、前天、大前天…沒什麼兩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這層破布爛衫之下，是一副早已悄然蛻變的軀。

線條在枯瘦的表皮下拉出清晰的稜角，雖不虯結，卻蘊含著遠超視覺表象的韌與力量。骨骼的度和度經過青銅碎片無數次“加工”，早已非昔日可比。一沉凝的力量蟄伏在四肢百骸，如同上好弦的強弩，引而不發。

他習慣地了口那塊溫潤的銅片。昨夜柴房的“宵夜”——幾塊在靈藥園外圍垃圾堆“偶得”的、被當作料鏟掉的低階藥草枯——能量已然消化完畢，轉化為一沉穩奔騰的流，彷彿吃飽喝足的猛，正於最力旺盛的潛伏狀態。

“銅片兄，早！”秦宇在心底打了個招呼，神飽滿地走向集合點。晉陞外門的考核日期一天天近，每一天的“能量補充”都至關重要。他此刻的心，倒有點像揣着私房錢準備去趕集的窮小子，又警惕又期待。

然而，生活的掌總向剛得意的人。今天的雜役峰集合點，氣氛格外“熱烈”。雜役管事李鐵山那碩如山般的影早早杵在那裡，像一尊剛出鍋、還冒着邪惡油氣的大丸子。他那雙綠豆小眼閃爍着毒的，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準地鎖定了緩緩走來的秦宇。角咧開，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黃板牙，扯出一個混合著惡意、輕蔑與志在必得的獰笑。

“秦——宇——！”破鑼嗓子帶着刺耳的穿力，瞬間讓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雜役的目齊刷刷投向秦宇，同、憐憫、幸災樂禍…各種緒織。

“今兒個，靈欄那邊的大爺們胃口特好！”李鐵山腆着肚子，胖的手指指向靈欄方向，“人手不夠！你！給老子去負責把今日份的‘千珍百味羹’搬到欄門口！就你一個！”

此言一出，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千珍百味羹”？名字好聽，實際就是靈的混合飼料！由穀、骨、藥渣混着妖邊角料等熬的一大鍋黏糊糊的半流。這東西沉重、腥臭，搬運極其費勁！關鍵是一天的份量……足足千斤起步！

平常這活，至得四五個強力壯的雜役，用特製的扁擔和厚重的木桶，來回折騰好幾趟，還得累得跟死狗一樣。現在，李鐵山卻指名道姓讓秦宇一個人幹完！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這是明晃晃要人命！是想把秦宇這“細竹竿”徹底斷在飼料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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