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嶼看着黑屏的電腦啞然失笑。

孟嶼踩着積雪拐進中街衚衕，霓虹燈牌在暮中次第亮起。老裁店的木門吱呀作響，黃銅鈴鐺驚飛了檐角打盹的麻雀。

玻璃櫥窗里，一件駝羊絨大在燈下泛着糖般的澤，牛角扣上凝着細小的霜花。

“這料子是鄂爾多斯羔羊絨。”老闆娘掀開棉門帘，老式收音機正放着單田芳的評書。食指戴着頂針敲了敲案板，碎布頭堆里驚起幾隻絨線團，“擱三十年前，新娘子陪嫁才捨得用這料子。”

孟嶼過袖口的魚骨紋鎖邊，指尖到襯暗袋裡着的手工標籤——“2011.10.20 雪”。手機突然震，諸葛大力的消息跳出來：【西伯利亞寒流今夜抵沈，溫度-32℃】。他對着鏡面整理領口，瞥見鏡中倒映的試模特頸間系著紅繩，繩結樣式竟與諸葛大力常戴的護符相似。

“小夥子眼毒！”老闆娘用燒藍煙桿挑起架，“這件是給‘雪娘子’備的嫁改的。”吐出的煙圈在燈下幻化傳說中白子的廓，“早年間長白山腳的新娘，都要在里進人一縷頭髮......”

試間木門突然被風撞開，卷進幾片雪花。孟嶼在穿鏡前轉時，懷裡的手機落進波斯地毯的流蘇中。他彎腰去撿，發現地毯下着張泛黃的《盛京時報》，頭版刊登着1953年雪災中消失的迎親隊伍照片。

“刷卡還是現錢？”老闆娘撥算珠的脆響驚醒了怔忡的孟嶼。他出錢包時帶出張便利，諸葛大力工整的字跡寫着：【羊絨製品靜電指數≤3kV/。

刷卡機吐出單據的瞬間，屋頂的日燈管突然頻閃，玻璃櫃里的古董懷錶逆時針轉了三圈。

抱着裝大的桐木盒出門時，街角傳來薩滿鼓的悶響。

“這是？陳嘉！！！”孟嶼突然站住腳步發現櫥窗里的人形模特正在抹眼淚。

孟嶼立馬站到櫥窗門前向陳嘉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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