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公寓里的日常生活_第32章 《茶館》(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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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點頭。

孟嶼朝場務比了個手勢。

裕泰茶館的銅鈴鐺了三聲脆響。孟嶼掀起藍布門帘,寒風裹着枯葉卷進大堂,撲滅了櫃檯上將熄的油燈。

諸葛大力從後堂轉出來,丹士林布旗袍的滾邊掃過青磚地裡的茶漬,驚醒了趴在八仙桌上打盹的老茶客。

"龐總管到——"呂子喬拖着長腔過門檻,綢緞馬褂前襟的盤扣崩了一顆,出裡頭皺的杭綢裡

他手裡轉着兩顆包漿核桃,後跟着兩個灰布短打的稅吏,靴底子沾着菜市口的泥。

孟嶼的茶壺微微發。壺"裕泰老號"的硃砂印被蒸汽熏得發暗,那是緒二十二年開張時老掌柜親筆寫的。

諸葛大力接過茶壺的瞬間,瞥見丈夫袖口出的半截紗布——昨夜巡警查抄進步學生,他翻牆救人時被瓦片割的。

"王掌柜這茉莉香片..."呂子喬的核桃在紫砂壺蓋上敲出悶響,"兌了三槐米吧?"他後的稅吏突然掀翻茶桌,青花瓷盞碎在諸葛大力腳邊。一片碎瓷扎進繡鞋尖,滲過千層底,在"莫談國事"的條幅上洇出紅梅。

後院傳來唐悠悠的驚。關穀神奇提着武士刀衝進大堂,刀鞘上的旭日旗布條颳倒了博古架。

三排六號房的旗人老爺仰面栽在門檻上,後腦磕碎了懷裡的鼻煙壺,瑪瑙蓋子滾到孟嶼腳邊,映出他煞白的臉。

"常四爺說今兒要賒賬!"唐悠悠追出來時,杏黃襖的系帶鬆了一半。懷裡抱着的不是茶點,是裹在油紙里的《時務報》。關穀神奇的武士刀劈在櫃檯上,刀刃離孟嶼的手指只差半寸:"大清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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