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聊，小嶼。我去弄弄資跟午飯，好了你們。”院長蒼老的聲音過二人。

黃昏的漫過老梧桐虯結的枝幹時，孟嶼的指尖正懸在東廂房斑駁的磚牆上。諸葛大力注意到他的食指在某個缺口反覆挲，青苔碎屑簌簌落在兩人疊的影子里。

“這是當年逃生窗的位置。”孟嶼的聲音裹着晚風，驚起檐角銅鈴細碎的震。他忽然抓住諸葛大力的手腕按向牆面，糲磚石過掌心的瞬間，2007年的火突然穿時空裂。

磚裡滲出焦糊味的夏夜，十五歲的孟嶼正在用鐵勺挖牆。

混凝土碎塊混着沫砸在鐵盆里，背後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第三十七下撞擊時，月突然從碗口大的破灌進來，照見他脖頸上蜿蜒的線。

“當時這裡堆着捐贈的舊字典。”孟嶼的拇指抹過諸葛大力沾着青苔的掌心，帶起細微戰慄：“火舌卷到書脊時，鉛字會在高溫下炸。”他忽然側擋住穿堂風，圍巾尾端掃過凍紅的耳尖。

穿聖誕老人的男孩抱着糖罐跑過，琉璃燈影在孟嶼睫上投下星斑。諸葛大力突然發現東廂房每扇窗戶的裂紋走向，都準對應着人骨骼的應力分布圖。

“你改造過建築結構。”指尖懸在裂的窗框上方，逃生通道的折角避開了主梁承重點。暮里浮現出年孟嶼蜷在建築學教材堆里的畫面，泛黃書頁間夾着福利院平面圖的草稿。

孟嶼的結在傷疤下滾，突然握住懸空的手按向牆面某凸起。石灰剝落的瞬間，諸葛大力的瞳孔里映出磚深——用鉛筆刻着的二十七個正字，每個筆畫都浸着經年累月的氣。

“每救出一個孩子…”他的氣息掃過後頸時，琉璃燈穗突然集轉向東南：“就刻一道橫。”諸葛大力的指尖陷磚，到某道未完的豎勾。

諸葛大力的指甲裡嵌着的石灰，指腹下的豎勾在暮中泛着幽。磚深傳來陳年墨跡的苦，像那個永遠停留在2007年夏夜的秘。

“嶼哥，帶我去看看你曾經的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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