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因傷勢和巨大的力而更加蒼白，角那抹鮮紅刺目。眉心混沌珠印記的芒急促閃爍，溫潤的灰芒努力抵抗着四面八方湧來的恐怖威與毀滅氣息。

他沒有立刻回答。

混沌星雲流轉的眼眸深，映照着狂暴的劍氣風暴、映照着雲斬月燃燒着怒焰與質問的鉑金雙眸、映照着那株死寂的焦黑枯骨、也映照着水鏡崩散前最後一瞥的庚金殿廓。

信？還是不信？

礦生存法則在這一刻瘋狂運轉。他經歷過太多陷阱、太多嫁禍、太多為了幾塊劣質礦石就能置人於死地的謀。直覺在尖——太順了！那指向庚金殿的軌跡，順得像是心布置的餌！可水鏡回溯的畫面，那瞬間絕殺生機的恐怖力量，又真實得令人窒息！

雲斬月的剛烈與驕傲，他見過。為求庚金本源粹，在葬劍星墟浴搏殺，劍折骨斷亦不退半步的決絕，他記得。這樣的，會用這種鬼祟手段？可若真是…那後果…

信任的基石，在狂暴的能量對撞中發出不堪重負的。

楚蕭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氣和紛的思緒。他沒有看雲斬月那灼人的目，而是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在狂暴的能量流中，頂着足以將普通修士撕碎片的力，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這一步，讓他離那株焦黑的九堇枯枝更近，離水鏡崩散後氣息殘留的核心區域更近。

他握着礦鎬權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沐瑤所贈的翠綠聖環，此刻正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碧綠華，一磅礴的生命力順着他的手臂湧，頑強地修復着被狂暴能量衝擊的傷勢，支撐着他沒有倒下。

他慢慢蹲下，作牽傷勢，讓他眉頭蹙，額角冷汗涔涔。這個在帝尊對峙中顯得如此“平凡”甚至“卑微”的作，卻在此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份量。

他出那隻沒有握權杖、略顯糙的手，無視周圍狂暴肆的庚金劍氣與焚世烈焰，指尖縈繞起一混沌珠特有的、溫潤斂的灰芒，緩緩地、極其小心地，拂向枯枝旁、水鏡最後崩散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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