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女帝愛上我,還得生孩子?_第109章 【月下孤影,半截紅繩系冰心】(1)
北境的風雪似乎被礦里那場驚心魄的搏殺暫時懾住,天地間只餘下呼嘯過後的低沉嗚咽。一殘月,孤零零地懸在鉛灰的天幕上,吝嗇地灑下幾縷清冷的,勉強照亮了玄鐵礦外狼藉的雪地。
楚蕭幾乎是拖着大牛那鐵塔般沉重的軀挪出來的。每走一步,腳下凍結的雪殼就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和他重的息織在一起。寒氣無孔不,瘋狂舐着他過度催混沌珠後近乎乾涸的經脈,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無數冰針,灼痛從管直抵肺腑。他在外的皮,尤其是那雙曾經死死按在大牛心口、此刻正用力架着兄弟的手臂,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月下泛着微弱的冷。
幾個礦工兄弟七手八腳地從楚蕭肩上接過大牛,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一塊背風的大石後,用能找到的所有破布、草墊裹住。大牛雖然離了死神的懷抱,但臉依舊灰敗如土,青紫,在厚實的包裹下仍止不住地打。
“楚哥…謝…謝…”大牛牙齒格格作響,艱難地出幾個字,眼神里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不見底的激。
“省點力氣,好好暖和着。”楚蕭拍了拍他冰冷的肩膀,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自己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了幾乎凍僵的臉頰,試圖驅散那深骨髓的疲憊和冰冷。目下意識地掃過四周,一片死寂的銀白中,唯有一抹微弱的生機倔強地刺破凍土,撞眼帘。
那是一株不知名的枯枝。
它從厚厚的積雪和堅的凍土裡鑽出來,細瘦得可憐,通覆蓋著堅的冰殼,彷彿一塊毫無生命的冰雕。唯有一小截枝頭,艱難地探向月的方向,掛着一串凝實的冰棱,像垂死的淚滴。在它周圍,是徹底被冰封、了無生機的土地。這株枯枝,像極了礦里那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卑微、脆弱,卻又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不肯低頭的倔強。
楚蕭心頭猛地一。他低下頭,目落在自己右手腕上。那裡,系著一截早已褪去鮮紅、磨損得幾乎看不出原的細繩。這是當年在礦深,一個同樣沒能熬過煞氣寒冬的老礦工,在彌留之際塞給他的,說是“沾過點福氣,興許能擋點災”。它糙、簡陋,甚至有些可笑,卻是楚蕭礦奴歲月里,為數不多能握在手裡、證明自己還活着的東西。
他沉默地站在這株被冰封的枯枝前。寒風捲起他單薄袍的下擺,刮在臉上生疼。他出凍得通紅、關節僵的手,作笨拙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開始解手腕上那截舊繩。細繩被冰霜和汗水浸,凍得梆,指頭幾乎不聽使喚,幾次都未能功。他抿,哈出一口帶着冰碴的白氣,用凍僵的指甲一點點摳開那死結。
終於,細繩解下,躺在他同樣冰冷的掌心。褪的紅,在慘白的月下,微弱得如同一點將熄的餘燼。
楚蕭蹲下,小心翼翼地避開枯枝上尖銳的冰棱。他試圖將紅繩系在枯枝最靠近部、似乎最“強壯”的位置,但手指被凍得不靈活,作顯得格外生笨拙。他試了幾次,細繩才勉強繞過枯枝,打上一個歪歪扭扭、隨時可能散開的結。
“……”他對着這株無聲的、冰封的枯枝,翕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帶着礦工特有的、面對絕境時近乎執拗的祈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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