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格谷的燈火比往常熄得更早。白日里三部新立的喧囂散去，山谷陷一片沉靜，只有守夜人的燈籠在工坊間緩緩移，投下搖曳的暈。

谷東側的小院書房，卻亮着三盞油燈。

林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鋪着一張特製的桑皮紙——質地厚實，不易暈墨。魯強與張恆分坐兩側，神肅穆。窗外蟬鳴陣陣，窗只有燈芯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三部既立，方向須明。”林硯開口，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軍工部主攻火，工業部鑽研機械，農業部改良農事——這些都是看得見、得着的‘’。但格之學，不止於。”

他提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又在圓旁畫了正負兩個符號。

“此為何？”魯強探頭問道。

“電池。”林硯筆下不停，在圓畫出層層結構，“或者說，儲電之。”

張恆眼睛一亮：“將軍曾提過‘電’——綢琥珀，可吸紙屑，謂之‘靜電’。”

“正是。”林硯點頭，“靜電易生易散，難以為用。但若能將電儲存起來，隨時取用……”他在電池旁畫出線圈、導線，最後是一個梨形廓，里畫著彎曲的細，“這便是‘燈泡’。電通熱，可發，亮如白晝，勝燭火百倍。”

魯強倒吸一口涼氣：“照明……不用油蠟？”

“不止照明。”林硯繼續畫著，“電可傳訊——數十裡外，瞬息可達。可驅機——比蒸汽更便捷，更靈巧。可冶鍊金屬——高溫可控，品質更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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