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正揮退隨從，獨自扶着牆垛，向東北。

那裡是太原的方向，相隔八百里，烽煙阻隔，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彷彿能看到那座孤城，看到城頭那個瘦骨嶙峋卻直如槍的影。

“洪兒……”他喃喃道，“為父……終究是沒用。”

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他捂住，咳得彎下腰去，五臟六腑都似要嘔出來。鬆開手時，掌心一片刺目的鮮紅。

他愣愣看着那攤，忽然笑了。笑聲從嚨深出，嘶啞難聽，笑着笑着，眼淚就混着沫淌下來。

“五個月……人相食……換來的……是一紙割讓……”他語無倫次，眼前陣陣發黑，“劉文正啊劉文正……你一生忠君國……到頭來……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

“父親！”劉瀚的驚呼聲從後傳來。他衝上城樓，扶住搖搖墜的父親，手一片冰涼。

劉文正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里，雙目渙散，卻仍死死着東北：“告訴……告訴洪兒……不是朝廷不要他……是為父……為父沒用……”

話音未落，一口鮮狂噴而出，濺在斑駁的城磚上。劉文正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父親！醫！快傳醫——！”

同一時刻，皇宮深卻是一片“祥和”。

永明帝終於卸下了心頭巨石，不顧周永年“國用艱難”的勸阻，下令在宮中設宴。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竹之聲再起，舞姬彩袖翻飛，彷彿兩個多月的圍城苦戰，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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