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幾乎日日泡在此，他雖不通人世故，但對於林硯提出的各種要求——諸如需要特別堅固的實木長桌、特定尺寸的陶罐、銅盆、鐵架，乃至要求打造一套結構複雜的組和幾個不同規格的木質風箱——卻展現出驚人的理解力和執行力。他彷彿天生就知道該如何將那些象的構想變為實，甚至能提出一些細節上的改進意見。

林硯將最大的兩間正房打通，作為主實驗室，靠牆立起了一排排多層的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着採購來的各式材料：不同純度的硫磺、硝石、木炭、硃砂、水銀、各類金屬礦石、鹼塊、油脂，以及琳琅滿目的陶、玻璃皿（雖糙，卻已夠用）、銅管、鐵鉗、小坩堝等。另一側，則擺放着幾張寬大的實木長案，供他們進行日常的實驗作。

而在院落的一角，林硯特意囑咐留出了一大片空地，並讓人用青磚壘砌了一個圓形的、約半人高的結實地基。

改良冶鍊之？李墨立即領會，可是要探索新的鍊鋼工藝？

正是。林硯點頭，有了此爐，我們許多想法方有實現的可能。

林硯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此法尚需索，但有了此爐，我們許多想法，方有實現的可能。”

在這一個月忙碌的間隙，每當夜幕降臨，或是實驗告一段落，林硯便會與李墨在暫充作書房的小間對坐，由淺深地向他灌輸一些現代的理、化學知識。他從最基本的質三態變化、槓桿原理講起，再到燃燒的本質、酸鹼中和反應、金屬活序列的初步概念……

這些知識，對於李墨而言，無異於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時而凝神靜聽，時而激地打斷林硯，提出各種疑問，甚至能舉一反三，聯想到自己過去實驗中許多無法解釋的現象。林硯謹慎地控制着知識的深度，那些可能徹底顛覆這個世界認知的、關於電、磁乃至原子結構的理論，他暫時而不談，只夯實最基礎的部分。

一個月後，當這座名為“研蹊堂”的實驗室初規模時，李墨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再回想這月余所學，只覺得過往二十多年的索，竟不如這短短一月的收穫巨大。他看向林硯的目，已不僅僅是初見時的知音之，更添了幾分近乎虔誠的信服。

“林兄，”李墨聲音帶着抑不住的激，鄭重道，“墨願追隨林兄，窮盡此生，探此理之奧妙！”

林硯看着眼前這初雛形的基地，與邊這位天賦異稟的同伴，心中亦湧起一豪。他知道，這裡不僅是他在這個時代安立命的又一基石，或許，更是一顆能撬未來的微小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