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條人命……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對你們而言，只是輕描淡寫的小誤會？我若今日與你們握手言和，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父親，去見林府那三十四個冤魂？他們怕是真要化作厲鬼，夜夜來尋我索命了！

他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指甲深深陷掌心。與沈肅、沈文遠乃至他們背後的京城沈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絕無轉圜可能。沈肅的招攬，無非是糖毒藥，一旦服下，不僅對不起死去的親人，更會讓自己徹底淪為對方棋局上的棋子，生死不由自己。

回到值房，林硯強迫自己重新投到漕運數據的分析中，試圖用繁雜的事務驅散心頭的霾。直到暮降臨，他才離開相府，返回城西的別院。

蘇婉兒早已在門前等候，見他歸來，臉上出溫的笑意。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眉宇間那一難以化開的沉鬱，卻沒有立刻詢問，只是細心地為他下外袍，遞上一杯溫熱的清茶。

晚膳時，林遠興緻地講述着京營今日的演，他如今已完全適應了軍旅生活，皮黝黑了不，眼神卻更加銳利有神。趙虎依舊沉默，但看向林硯的目中帶着一如既往的堅定。

飯後，林硯回到書房，蘇婉兒才輕聲問道：夫君，今日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林硯沒有瞞，將沈肅派人招攬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蘇婉兒聽完，握住他的手，聲道：夫君做得對。有些仇，有些恨，不能忘，也不能妥協。無論前路如何，妾都會陪着你。

的支持如同暖流，稍稍驅散了林硯心頭的寒意。他反握住妻子微涼的手，點了點頭：只是，如此一來，我們與沈肅一黨的矛盾便徹底擺在了明面上。日後在京城，需更加小心謹慎。

妾明白。蘇婉兒目堅定，宅之事，妾會打理妥當，絕不會給夫君添。

夜深人靜，林硯獨自站在書房的窗邊，着夜空中的疏星。拒絕沈肅，意味着徹底站在了這位權傾朝野的樞使的對立面，未來的明槍暗箭只會更多。張崇的境確實不容樂觀，皇帝的態度曖昧，沈肅一黨的攻訐日益激烈。

他攤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卻久久未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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