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閑雲志:穿回古代後只想躺平_第117章 棋局與試探(1)
初夏的夜漸深,相府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雕花窗欞半開着,約傳來幾聲蟲鳴,更襯得室一片靜謐。張崇與林硯隔着一張紫檀木棋枰對坐,棋盤上黑白子錯落有致,已進中盤廝殺。
安之這一手小飛守角,倒是別出心裁。張崇執白子,落子沉穩,聲音平和。
林硯欠道:相爺謬讚,學生不過是偶得之着。他執黑子,棋風靈中帶着幾分凌厲,常在不經意間設下陷阱。
書房只聞棋子落枰的清脆聲響。張崇的書房布置得簡樸卻不失雅緻,四壁書架上擺滿了經史子集,唯獨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北疆邊防輿圖》,顯得格外醒目。几案上除了棋,還散落着幾份邊關急報,顯然張崇在召林硯對弈前,正在理軍務。
棋至中盤,黑白兩條大龍相互糾纏,局勢微妙。張崇拈起一枚白子,目卻似有若無地掃過牆上的輿圖,狀似隨意地問道:安之近日在樞院查閱邊報,想必對北疆局勢有所了解。北遼與党項近來皆不安分,依你之見,孰輕孰重?朝廷當如何應對?
林硯執子的手微微一頓。他心知這絕非隨意的閑談,而是張崇對他戰略眼的考校。他沉片刻,目在棋盤上巡梭,終於落下一子,聲音清晰而沉穩:
學生淺見,北遼鐵騎,兵鋒銳利,其主耶律洪野心,覬覦中原久矣,實乃心腹之患;西北党項,部落鬆散,其多在朝廷恤不當、邊將貪腐所致,擾邊雖頻,卻難氣候,是為癬疥之疾。
他略作停頓,見張崇凝神傾聽,便繼續道:然,心腹之患需緩圖,不可貿然激化;癬疥之疾若不及時治,亦可潰堤千里。學生以為,對北遼當以守為主,加固邊防,練兵、儲糧草,同時遣能言善辯之士,攜重金分化其部各部,使其不能合力南侵。對党項則需剛並濟,剿並用。對其叛首,當以雷霆手段鎮,以儆效尤;對其部眾,則需整頓邊吏,公平易,妥善安置,使其歸心,方可除源。
張崇聞言,眼中一閃,手中白子遲遲未落。他須沉良久,方才緩緩落子,頷首道:癬疥之疾與心腹之患……比喻雖俗,卻是一語中的。安之,你看得很准。
他抬起眼,目銳利地看向林硯:那你可知,為何朝廷近年來對北遼一味主和,對党項卻時剿時,始終未能徹底平定?
林硯心念電轉,知道這是更深一層的考校。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謹慎答道:學生冒昧揣測,或與朝中黨爭有關。主和者,或為求穩,或為私利;主戰者,或為建功,或為清名。各方勢力糾纏,難以形定策。且樞院與兵部權責不明,相互掣肘,軍令不暢,亦是重要原因。
說下去。張崇的目中帶着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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