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夏已有了幾分暑意，清風巷林府庭院里的那株老銀杏樹枝葉繁茂，綠意盎然，在日漸熾熱的下投下大片涼。趙虎穿着一便於活的深灰勁裝，站在前院的演武場邊，眉頭鎖，看着幾名新招募的護院進行每日的晨間練。他雙手抱臂，魁梧的軀像一尊鐵塔，黝黑的面容上沒什麼表，但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卻準地捕捉着場上每一個人作的遲滯與不到位。

“停！”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場中眾人停下作。

他大步走到一個年輕護院面前，那小夥子被他看得有些發。“你，出列。”趙虎指了指旁邊一個半人高的木樁，“剛才格擋的作，得像娘們！敵人一刀劈來，你就這麼擋？”他隨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把未開刃的訓練用刀，看似隨意地一揮，帶着破風聲，“鐺”一聲重重砸在木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要這樣！發力要猛，下盤要穩！再來！”

那年輕護院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力揮刀劈向木樁，這次總算有了些氣勢。

“勉強。”趙虎點評了一句，目又掃向其他人，“都看清楚了？對敵之時，猶豫就是死路！下一個！”

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中，指揮着這些漢子練武藝，規劃着林府外的防衛布控，趙虎才覺自己是自在的，是有用的。相比於這裡，那些京城場上的應酬場合，對他而言，簡直比上陣廝殺還要難。

他還清晰地記得幾天前，陪着公子去參加一位兵部郎中的壽宴。那朱門高戶，觥籌錯，穿着綾羅綢緞的員們言笑晏晏，說的都是他聽不懂或者覺得毫無意義的客套話、機鋒語。他被安排在偏席，周圍幾個同樣作為隨從的武或世家護衛，倒是試圖與他攀談，問他出何，曾在哪位將軍麾下效力，言語間不乏打探之意。

趙虎本就不善言辭，面對這些拐彎抹角的問題，更是覺得渾不自在，只能幹地簡短回答“江寧”、“剿過匪”，便再也無話。對方見他如此，也漸漸失了興趣，轉而彼此熱絡地聊起京中趣聞、各家軼事，將他晾在了一邊。他只能像個木樁一樣坐在那裡，看着眼前緻的菜肴卻毫無胃口，只覺得那喧鬧的人聲、刺鼻的酒氣混合著濃郁的熏香，幾乎讓他窒息。一場宴會下來，比在江寧剿匪時連夜奔襲還要疲憊。

還有一次，是隨公子拜會一位史。那史看似清貧，家中陳設簡單，但言談間的引經據典、含沙影，更是讓趙虎如墜雲霧。他只能繃著神經，站在林硯後，努力維持着護衛的威嚴，心裡卻盼着這折磨人的會面早點結束。

這些經歷，讓他深刻意識到，京城這個圈子，與他格格不。他不是林遠，對軍營充滿嚮往；他也不是公子，能夠從容周旋於各人等之間。他的世界很簡單，刀劍、拳腳、忠誠，以及一片需要守護的天地。

於是，在前日林硯難得空閑的傍晚，趙虎主來到了書房。

“公子。”他抱拳行禮，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細聽之下，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懇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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