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會護婉兒周全。”林硯執禮回道。蘇婉兒站在林硯側，對着父親盈盈一拜，眼中亦有離別的酸楚：“爹爹保重子，兒會常寫信回來。”

該登船了。

林硯環顧四周，送行的人群中，並未見到那個緋的影。柳如煙...終究是沒有來。他心下掠過一淡淡的悵惘，卻在轉瞬間，瞥見遠河堤柳樹下，停着一頂悉的青布小轎，轎簾微。他瞭然一笑，昨夜那本規劃書，已是最好的告別。選擇了將愫埋藏，以事業夥伴的份，期待未來的京城重聚。

“開船——”船老大一聲悠長的吆喝，打破了碼頭的沉寂。

船帆緩緩升起，飽飲了微風。壯的纜繩被解開，船輕輕晃，離開了堅實的碼頭，向著運河中心移去。

林硯與蘇婉兒並肩立在船頭，回那漸行漸遠的江寧城牆。青灰的城垣在晨霧中宛如一道沉默的巨影，承載了他穿越以來近一年的記憶——初醒時的茫然，適應後的閑適，詩會上的鋒芒，商戰中的驚險，新婚的喜悅，以及那刻骨銘心的仇與悲痛。這一切，此刻都隨着水波，漾開去，模糊一片蒼茫的背景。

蘇婉兒輕輕倚靠在林硯肩頭，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種方式傳遞着的支持與陪伴。後，丫鬟小翠、娟兒、嬋兒安靜侍立，臉上也帶着離鄉的愁緒與對前路的忐忑。小翠抱着一個包袱，裡面是特意為林硯準備的江寧特點心；娟兒和嬋兒則小心照看着幾個裝滿蘇婉兒日常用的箱籠。

趙虎立於船尾，親自舵，沉穩的目掃視着河道，確保航行無虞。他如同磐石，是此行最可靠的武力保障。林遠則顯得有些興，又難掩張，着船舷，不住地回那小的城市廓，喃喃道：“京城...不知是何等景...”

客船順着水流，速度漸快。運河兩岸的景緻緩緩後移，農田、村舍、遠的山巒，都籠罩在氤氳的霧氣里。早起的漁人已在河邊撒網，裊裊炊煙從零星分佈的農舍中升起，勾勒出一幅寧靜的江南晨景，與船上眾人複雜的心緒形鮮明對比。

林硯深吸了一口帶着水汽與寒意的空氣，膛間翻湧着複雜的緒。離別的傷，對未來的期許，肩負重任的沉重，以及一難以抑制的豪，織在一起。

“此去，”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旁蘇婉兒的耳中，帶着一種篤定的力量，“必是風雲際會。”

江寧的城牆終於徹底沒在茫茫霧靄之後，再也看不見了。客船駛運河主幹道，帆影漸遠，唯餘下水波漾，以及天際那試圖衝破雲層的、熹微的晨，為這離別的一幕染上了一層蒼茫的底，也照亮了前行的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