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掃過林硯冰冷的臉，嘆了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彷彿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唉，也不知是哪裡來的無法無天的悍匪，竟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賢侄放心，高某雖與林家有些許生意上的往來，但此事，我高家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毫無干係！如若有半句虛言，我高家全族不得好死！”

林瑾臉鐵青，拳頭握，幾乎要按捺不住。林硯卻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高騰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既無憤怒，也無相信，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要的件。他微微頷首，語氣淡漠：“高世伯有心了。父親需要清凈，恕不遠送。”

高騰被他這冷淡到極點的反應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鷙，但很快又恢復沉痛，拱拱手，轉離去。

葬禮將畢，賓客漸散時，一輛樸素的馬車悄然停在林府側門。張崇着深常服，未帶任何儀仗，親自前來弔唁。他在林宏靈前鄭重三鞠躬，又安了林母幾句，最後將林硯到一旁僻靜。

張崇面凝重，低聲道：“安之，節哀。此事，絕非尋常。”

林硯目一凝：“張老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張崇微微頷首，聲音得更低：“老夫一些舊部暗中查探，昨夜那些賊人，行事作風狠辣利落，撤退時路線規劃極佳，非尋常烏合之眾可比。更重要的是，他們使用的部分兵，雖刻意磨去了標識，但鍛造工藝，約有軍中之的影子。而且，事後清理現場，發現他們有人中了一種罕見的弩箭，並非府制式。”

他意味深長地看着林硯：“背後恐有京中影子，且能量不小。你近日風頭太盛，又與我走得近，怕是礙了一些人的眼。”

京中！林硯心中劇震。他原以為最大嫌疑是高家或沈家，沒想到線索竟指向了更遙遠、也更恐怖的權力中心。張崇的政敵？還是其他因他“格”之學或與張崇關係而到威脅的勢力？

“多謝張老告知。”林硯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下，“無論背後是誰，這筆債，林硯記下了。”

張崇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眼下之勢，江寧恐非久留之地。待你理完家中事務，我們再詳談。”說罷，便轉悄然離去。

葬禮徹底結束，親朋散去，偌大的林府更顯空冷寂。夕西下，將天邊染一片凄艷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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