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異變

林家工坊位於江寧城西，佔地頗廣，由數十間連綿的屋舍組。高高的水車緩緩轉，帶着部的紡機與織機，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轟鳴聲。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染料、生以及漿洗織的獨特氣味。平日里，這裡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但今日，卻籠罩在一片無形的低氣之下。

林宏面沉如水，走在最前頭。林瑾隨其後，臉同樣凝重。他們後，跟着神惶恐不安的大管家李忠和，以及主管綢行的老掌柜王德鄰。王掌柜今日顯得格外沉默，花白的眉蹙着，彷彿承着巨大的力，步履也比平日遲緩了些。

一行四人徑直穿過了嘈雜的紡紗區和織造區，工人們見到家主和東家親至，且面不善，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作，低頭做事，不敢多看一眼，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調查進行得並不順利。他們從最後一道工序——品檢驗和庫房管理開始查起。所有經手過那批發往揚州“彩雲軒”的“流錦”的夥計、檢驗師傅、庫管、乃至負責裝箱發貨的力工，都被一個個單獨到僻靜的賬房問話。

林宏親自坐鎮，問題犀利而直接：那幾日可曾發現異常？有無生面孔靠近貨品？自己或邊人有無行為反常？收貨、檢驗、庫、出庫的每一個環節時間點都反覆核對。

林瑾則在一旁仔細觀察着每一個被問話者的神、作，不放過任何一細微的慌或遲疑。

然而，一遍盤問下來，竟毫無所獲。所有人的說辭都能互相印證，流程記錄也看似完無缺，找不出任何明顯的。那些工匠和夥計們臉上除了張和些許委屈，並無更多異樣。彷彿那批瑕疵品是憑空出現，又或者，鬼藏得極深，且手段極為高明，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宏的臉越來越難看。林瑾的眉頭也越鎖越。這種一無所獲的覺，比直接找到鬼更令人不安，因為它意味着敵人可能更深地潛伏着，隨時可能再次發致命一擊。

“父親，是否再查一遍染坊那邊？或許是染料環節出了問題？”林瑾低聲建議。

林宏疲憊地了眉心，眼中布滿，搖了搖頭：“染料若是出了問題，不會只有發往揚州的那幾匹有事。罷了，今日先到這裡。”

他站起，對垂手侍立的李忠和與王掌柜沉聲道：“忠和，德鄰，工坊這邊，你們還需多加留意，任何風吹草，立刻報我。尤其是近日出庫的貨，必須加倍仔細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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